一名士兵在国会大厦前执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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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本报驻新德里记者王耀东

　　新闻提示

　　以总理瓦杰帕伊为首的印度全国民主联盟政府19日晚以312对186的多数票，在议会人民院(下院)挫败了反对党提出的对政府的不信任案。

　　本届印度雨季议会从7月21日开始至8月22日结束，22个工作日的议程目前已经接近尾声。由于印度在今年11月份将举行五个重要的邦选举，明年的全国大选实际上已经拉开帷幕，因此作为印度第13届议会、瓦杰帕伊联合政府执政的第五个年头，本次雨季议会会议上，以国大党为首的反对党以往在有些问题上尚能与印度人民党为首的执政联盟“保持一致”的温情脉脉的面纱已彻底撕破，代之以在一系列问题上激烈的相互指责和攻击，其高潮是上周四反对党对瓦杰帕伊政府首次提出不信任案。

　　这次议会会议称作“雨季议会”也许再恰当不过了，因为其“政治化”的氛围正好像窗外的骤雨，猛烈而无休无止。

　　副总理不肯说英语戴上政治的“有色镜”

　　印度沿袭英国式的议会制度，由议会中的多数党组阁，多数党领袖出任总理。目前印度议会有543个议席，执政的“全国民主联盟”由22个政党组成，其中为首的是总理瓦杰帕伊的印度人民党，拥有183个议席。反对党联盟以国大党为首，后者拥有109个议席。

　　印度的议会尤其有令人头疼的地方。印度的官方语言为印地语和英语两种，北部地区主要讲印地语，南部和东北部地区则讲英语，而议员们来自全国各地，因此议会发言一会是英语，一会是印地语，甚至前一句是印地语，后一句是英语，加上浓重的南亚口音，实在令人头昏脑胀。

　　一位经常采访议会的印度著名女记者曾对记者说，她采访议会时最怕副总理阿德瓦尼讲话，因为阿从来都用印地语发言(其实阿操一口地道流畅的英语，只是不肯说。)，而这位女记者来自印度东北部地区，印地语“不灵”，只好在会议结束后再求助于其他同事才能完成一天的报道任务。

　　这次雨季议会会议一个突出的表现是，几乎所有的问题都被戴上了政治的“有色眼镜”，议会争论的气氛激烈对峙，仿佛是暴雨前的疾风，预示着政治气候的变化。

　　新德里建邦案名为建邦，实为拉票

　　以新德里建邦的提案为例。首都新德里目前在印度的行政区划中是一个特别行政区，其行政长官(首席部长)虽也通过选举产生，目前是国大党的希拉·迪克希特。但由于首都的特殊地位，新德里的首席部长不具有两个其他邦的行政长官拥有的重要权力：土地管理权和治安管理权。目前新德里的土地归“德里发展署”管理开发，其顶头上司是由中央政府行政任命的德里邦长。新德里的治安归“德里警察署”，后者也是由中央政府的内政部负责管理。

　　由于上述两项重要的权力归属中央政府，新德里市政府认为其工作受到了一定限制。来过新德里的人都有这样的感受，就是这里的道路施工好像永远也完不了。建在新德里内环路上全印医学院附近的立交桥花了三年时间于今年5月完成，竟然创造了市政纪录。记者居住地区的附近在建一座大型立交桥，已经进行了三年，现在整天仍听见推土机轰鸣，据说再加上两三年还完不成。

　　警察的工作效率有时也令人疑惑。今年年初的一个傍晚，总理瓦杰帕伊的车队在行驶中突然遇到“阻塞”。总理出行当然事先都要清理道路，无关车辆一律让路。正好那段时间连续出现数起总理车队被冲撞的事件，负责保安的警卫赶紧下车查看情况。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与新德里首席部长迪克希特的车队碰到了一起。究其原因，负责两方面保安的警察互相之间没有联系。

　　凡此种种，国大党控制的新德里市政府认为解决的办法是，赋予新德里首席部长与其他邦行政长官同样的权力。

　　8月11日，以印人党为首的执政联盟正式向议会提交了新德里市建完全行政邦的提案。为什么国大党在新德里主政，而印人党却提出德里建邦呢？原来这正是党派政治斗争的需要。

　　实际上，在上届德里议会选举之前的1998年，印人党就首先提出了新德里建邦的提案。当时距地方议会选举只有几个月时间，提案实际上无法获得通过，其全部意义在于获得选民的支持。由于新德里是国大党的传统地盘，印人党虽使出了“建邦牌”，但仍未能赢得选举。

　　去年年底，两党终于在这个问题上达成一致，国大党也同意支持新德里建邦，主要内容是将土地和警察两大权力下放归市政府。但国大党认为，由于此次提案的细节并未事先征询该党意见，而且在距离11月地方选举之前如此短的时间内提出，其命运很可能同上次一样会夭折，因此提案的本意显然不在获得通过，推动新德里的发展，仅仅是为了印人党在选举中多拉几张选票。

　　禁止杀牛案打“宗教牌”，压国大党

　　在8月11日同一天由执政联盟提出的另一个提案也充满了选举政治的意味。该提案的主要内容是，在全国范围内禁止屠宰黄牛以及禁止出口(黄)牛肉。如果说新德里建邦案国大党和印人党差不多打个平手，禁止杀牛案显然是印人党占了上风。

　　众所周知，黄牛是印度教的神圣动物。即使在新德里这样的都市，成群的黄牛在大街上或行或卧，或悠然地吃草，仿佛是这里真正的主人。对于一个印度教信徒占绝大多数的国度，任何关于保护黄牛的提案会得到什么样的反应是可想而知的。

　　目前在印度大多数邦都通过了禁止屠宰黄牛的相关法律，只有西孟邦、克拉拉等9个邦和地区对屠宰黄牛没有限制。印人党此次提出提案的依据是印度宪法的“防止残酷对待动物”的条款，但提案并不限制对水牛的屠宰。印人党认为，目前各邦禁止杀牛方面的执法有宽有严，有的邦允许宰杀年老体弱的牛，但实际上一些“年轻力壮”的圣牛也被宰杀了。因此有必要在全国范围内以联邦立法的形式对此予以约束。

　　禁止屠宰黄牛的提案显然对国大党不利。此间一位资深的新闻界人士对记者表示，尽管国大党提出在下次大选中的口号是“与宗教主义斗争”，而印人党又显然是在打“宗教牌”，但在这样一个敏感问题上国大党很难提出明确反对意见。

　　对政府不信任案料无胜算，意在争斗

　　此次雨季议会党派政治斗争最具戏剧性的高潮是，上星期四，以国大党为首的反对党提出了对现任以印人党为首的执政联盟的不信任动议。8月14日上午，国大党议会二号人物希夫拉吉向议长约西递交了只有一行字的不信任提案。

　　这是印度议会历史上第26次对政府的不信任提案，也是瓦杰帕伊政府遭受的首次不信任提案。根据印度法律，如果提案在议会获得简单多数(272票)通过，现任政府就必须解散，由反对党出面组阁。根据目前的情况，执政联盟已稳获323票的支持，大大超过半数的272票，反对党有209票，另外还有11票未定。因此，瓦杰帕伊政府解散的可能性不大。果不其然，瓦杰帕伊政府19日晚以312对186的多数票挫败了反对党的不信任提案。

　　那么反对党国大党为何要在本届议会结束之前突然提出这个不信任案呢？

　　据此间媒体分析，国大党突然提出这个不信任动议，主要有以下目的：首先，在国家安全、经济发展、政府信誉等广泛问题上向以印人党为首的执政联盟发起“总攻”，以攻击其信誉为突破口，争取在政治上达到打击对手的目的。其次，尽管明知扳倒瓦杰帕伊政府无望，但可借不信任动议辩论的机会迫使现政府尤其是瓦杰帕伊本人就重要政策进行陈述，以“立此存照”，供在未来举行的大选中作为靶子向对手发难。第三，借投票表决整合和加强反对党派，检阅政治实力。第四，及早解决困扰国大党的索尼亚·甘地身份问题。索本人为意大利出生，虽然目前加入印度国籍，但其是否可以出任总理一直是争论的焦点。执政联盟内部甚至有的党派提出，要在议会提案禁止有外国血统的人出任总理。国大党的策略是，“赶早不赶晚”，在不信任动议中执政联盟势必会提出索尼亚身份问题，这样就可以避免在今后大选中再把这个问题弄出来炒作，到时候负面的影响可能更大些。

　　上周六上午，所有执政联盟议员在瓦杰帕伊的总理府集会，确定了在今明两天的政策辩论中，由执政联盟重量级部长全面回击，其阵容包括总理瓦杰帕伊、副总理阿德瓦尼、国防部长费尔南德斯、财政部长辛格、外交部长辛哈等人。

　　国大党领导人索尼亚·甘地在今天上午的开幕发言中表示，反对党是在履行印度宪法赋予的权利，对现任政府提出不信任动议是有充分理由的。索尼亚称，“现政府的许多做法损害了印国家安全，印度每年有30%的国防采购预算花不出去，已经发生的采购案问题成堆，我们要求政府对此予以答复。”索尼亚还在对外政策、经济和社会发展等方面提出了质询问题。

　　大选明年四月后举行五邦选举是“晴雨表”

　　上述所有雨季议会中的争斗核心都是即将举行的地方选举以及明年的全国大选，也将成为全国大选的一个前奏曲。今年11月，新德里、拉贾斯坦、查帝斯加尔、中央邦、米佐拉姆五个邦的选举之所以十分重要，在于这些是印度教的核心腹地，是印人党与国大党争夺的焦点(目前前四个重要的邦均为国大党控制)，也可能是明年大选之前最后的地方选举，因此是全国大选重要的“晴雨表”。

　　关于全国大选的时机问题，副总理阿德瓦尼最近表示，“有可能将地方选举与全国大选同步进行”，但这一提法很快遭到了总理瓦杰帕伊的否认。本届印度议会至明年9月份到期，由于大选的程序性准备工作即需耗时至少3个月，目前普遍的预测是大选将在明年四月份以后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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