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15岁杀手逼出来的青少年犯罪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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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3年06月29日02:52 信息时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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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15岁的美国男孩。 他在纽约地铁看到一个戴粉红色太阳镜的家伙,很让他看不顺眼,便掏出手枪很酷地连开了两枪。 一个星期以后,他在地铁打劫一个老外,这人就是不掏钱包,他很是不爽地干掉了这 他在法庭上开涮法官,得意地承认罪行,因为他知道至多也只能判自己5年管教。接下来,他在管教所差点掐死精神病专家,痛殴管教员,他觉得自己天生就是冷血杀手,决心要以杀人犯老爸为楷模,他的名字——威利·伯斯凯特成了魔鬼的代名词。他让纽约人心惶惶,纽约州为此通过了加判青少年犯罪的法律——“威利·伯斯凯特法”。 他在出狱不久因抢劫被囚禁,又在法庭大打法警,他最后被判终身监禁,关在专门建造的牢房。26年过去了的今天,他在狱中终于开始后悔,他的罪行却被大量报道,他成了青少年心中的偶像,这无异是个绝妙讽刺。 杀人 15岁的威利·伯斯凯特杀了2个人,抢到15美元。 1978年3月19日,美国纽约地下铁。15岁的男孩威利·伯斯凯特正东张西望,溜溜达达,看有没有值得抢劫的目标。这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从9岁开始,威利一直忙着抢劫、盗窃、殴斗,进进出出少年教养院不知多少次。他知道自己不是成年人,法律不能把他怎么样,所以毫不在乎。事实上,他对自己的生活十分满意:虽然前两天刚刚抢劫过,可能又要进一次教养院,但一对有钱的夫妇却因此想收养他,他们认为缺乏家庭温暖是威利犯错的主要原因,因为这个男孩的父亲正在蹲监,母亲对他不闻不问,令人同情。 办理收养手续需要一段时间,于是闲极无聊的威利又跑出来“干活”了。 这天威利的感觉特别好。头天晚上,他刚刚偷到380美元,用这笔钱从他母亲的男友查尔斯手里买了一支22口径的手枪,今天他又专门去为这支枪配了一个皮套,如今它就威风凛凛地别在腰间。 可是直到下午3时,威利仍然一无所获。他垂头丧气地坐在3号车厢里,行人上上下下,最后只剩下他和一个正在打盹的中年人,威利不经意地瞟了那人一眼,发现他戴着一只金表,不禁精神一振:就是它了! 他大步流星走过去,先踢了那人一脚,看他没反应,就开始从他的腕上摘表。就在这时,威利注意到此人戴着一副粉红色的太阳镜,这让他想起了那个经常喝骂他的管教员——那家伙也爱戴这种眼镜。一股怒火从威利心头蹿起,就在这时那人被惊醒了,睁开了眼睛。威利想也没想,掏出手枪,对着那人的眼镜扣动了扳机。子弹穿透了可怜人的脑袋,但他手脚仍在挣扎,不停惨叫。威利毫不犹豫地对着他的太阳穴又补了一枪,受害者终于倒下了。 终点站到了,威利赶紧撸下死者的金表、戒指,从他的口袋里搜出15美元,下车回家了。 第二天的报纸大幅报道了这起惨案。死者名叫诺埃尔·帕里兹,44岁,在一家医院工作,独自一人生活。报道说,这看来不是蓄意谋杀,很难查到凶手。看到大家都议论纷纷,威利忍不住得意,告诉姐姐说,事情是他干的,但谁也没把他的话当真。 4天后,23日早上,威利的表哥赫曼·斯柏兹来找他玩。威利抓起枪,建议去找点钱花。两人一起去了列克星敦大街的3号地铁站。在那里,他们盯上了地铁司机安东尼·拉莫特,他手上拿着一个挺不错的收音机,两个孩子估摸着它至少值个上百美元。拉莫特刚刚换班,从车上下来,一眼看见两个孩子站在工作区,就喝令他们走开:“别在那儿碍事!”威利对白人向来没有好感。“我不走,”他向拉莫特挑衅:“有种你就过来把我们撵出去呀!”拉莫特不假思索地走过来,当他离威利大约9.1米时,威利掏出了枪,要拉莫特把收音机和身上的钱交出来。拉莫特觉得大事不妙,转身往车上跑去。他听到威利追了过来,接着又听到啪啪两声,背上和肩上立即一麻。但他还是拼命跑到了驾驶室,逃脱了被杀的噩运。27日,威利和赫曼又游荡到另一个地铁站,上了末班车。车上除了他们,只有一位乘客,30多岁的西班牙人帕兹·莫里兹。威利和赫曼径直走了过去,用枪指着莫里兹,说:“掏钱!”“你们休想拿到一个子儿!”莫里兹用不太熟练的英语回敬。这个答案实在不能令威利满意,他立即扣动了扳机。莫里兹哼也没哼便倒在了地下,鲜血涌了出来。威利熟练地将手伸进他的口袋,发现钱夹里只有两美元。但威利并不觉得扫兴,他攥着那两美元,和赫曼一起说说笑笑下了车。他觉得自己干了一件了不起的事,开始有点像个真正的冷血杀手了。第二天报纸以头条报道了莫里兹遇害事件,威利还兴致勃勃地推荐给姐姐看。讽刺的是,就在这天,有关方面批准了那对夫妇要求收养威利的要求。 受审“我爸爸就是个杀人犯,我长大也要做他那样的人!”警官马丁·大卫负责调查莫里兹被杀案。马丁认定凶手应该就住在本地,因为莫里兹的钱包就扔在附近。在进行资料分析时,威利和赫曼持枪抢劫马修一事引起了马丁的注意,当进一步调查表明威利曾多次被捕时,马丁决定锁定这个男孩。在警察的心理攻势下,赫曼交代了莫里兹的几单糗事。警察于是如获至宝冲到了威利家,找到了犯罪用的手枪。弹道测试证明,这把枪就是杀害莫里兹的凶器;威利承认枪是他的,安尼尼·拉莫特也认出了威利;为了使证据更加充分,公诉人西尔伯瑞以减刑为条件,说服了赫曼作证指认威利的罪行。 但即便如此,法庭也无法对威利作出他们想作的处罚。按照惯例,少年犯一般在家事法庭受审,然后被送到管教所,至多拘禁18个月就可释放。后来由于青少年犯罪激增和升级,1976年纽约通过了青少年司法修正案,规定犯有重罪的少年儿童将可判管教3到5年。 所以威利十分轻松。他甚至不知道有新的司法修正案,以为自己还像过去那样,顶多在管教所呆个一年半载。在法庭上他满嘴粗话,一脸不屑,最让人们感到震惊的是这个15岁的孩子没有一丝怜悯之心,面对莫里兹悲痛欲绝的遗孀,他嬉笑自若,甚至语气尖酸地问她要不要再去看看莫里兹的尸体:“以免认错了老公。”暂时羁押在管教中心的时候,他也没有浪费时间,用叉子捅伤了另一个男孩,打了管教员,还掐住精神病专家的脖子,差点让他断气。他还没完没了地吹牛,说自己已经作过不下2000件案子,其中多数是人命案。他多次向管教官宣称:老子英雄儿好汉,我爸爸就是个杀人犯,我长大也要成为他那样的人。 成名威利终于得到了他一直梦寐以求的东西:最臭的名声;当然,不是通过他梦寐以求的方式:杀人。一开始威利拒不认罪,所以一审再审,始终没有结果。最后威利不耐烦了,不顾律师劝阻,主动要求认罪;喜出望外的公诉人问他是不是三项罪名全认,威利回答:“当然。”最后判决出来了:他将被劳教5年——当时少年犯的最高刑期。威利十分不满,他没想到自己坐牢要坐到21岁;但更不满的是当地市民,他们觉得对一个“潜力无限”的杀手来说,5年牢狱实在是“毛毛雨”,太少了。事实上,公诉人曾多方努力,想打破常规,多判威利几年,但没有成功。两天后,纽约州长、民主党人休·凯瑞从曼哈顿飞到罗切斯特去与选民见面,他的政敌一直攻击他对青少年罪犯心慈手软,姑息养奸,力主通过一部新法,规定凡犯强奸、谋杀之类重罪的少年儿童,判罚力度应与成年人等同,一部分民主党人也附和这个计划。凯瑞一直对此不以为然,他觉得太小题大作了。但就在那天早上,他在《每日新闻》上读到有关威利案判决的消息。报道引用赫曼的话说,威利杀人是因为他觉得这是一种乐趣,而他的理想就是做一名杀手;而一个曾经被派去对威利进行心理辅导的义工也表示,这个孩子十分危险。凯瑞惊呆了。他似乎头一次意识到,有些孩子并不是那么容易被感化的。他们不像别的失足少年,给一点人间温情就可改邪归正。凯瑞随即召开了新闻发布会,表示自己转变立场,支持创立新的少年法案,让那些犯下重罪的少年和成人一样得到应有的惩罚。他还对记者们发誓,说威利·伯斯凯特将永远回不到自由的大街上。 言出必行,一周后,凯瑞召集立法机构人员到纽约州首府奥尔巴尼召开特别会议。这次会议通过了1978年青少年犯罪法,该法规定,只要年满13岁,青少年谋杀与成人同罪。这部法律一改过去150年来对青少年犯罪“重改造,轻惩罚”的传统,树立了部分孩子是“本性恶”的观点。此后各州陆续通过此部法案。虽然威利案已经宣判,不适用于新法,但他的所作所为却直接改变了许多少年犯的命运,公众、媒体、法律界人士因此都称新法为“威利·伯斯凯特法”。威利终于得到了他一直梦寐以求的东西:最臭的名声;当然,不是通过他梦寐以求的方式:杀人。 父子 杀人犯父亲居然劝他回学校读书,偶像轰然倒塌。�虽然威利把杀人犯父亲当作自己的偶像,可事实上父子俩从未见过面,威利还在娘肚子里时,他的爸爸比奇就进了监狱。威利的妈妈劳拉很快找到新男友,和比奇几乎断了联系。在报上读到儿子的消息时,正在堪萨斯州联邦监狱服刑的比奇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儿子想要追随父亲脚步的誓言时也并不令他觉得亲切。此时此刻萦绕在他脑际的想法是:难道伯斯凯特家族的人真的是天生的杀人犯,永远无法逃脱这一宿命吗? 他们家世世代代都住在边野郡,此地郡如其名,以粗野蛮勇著称。而伯斯凯特家族是典型的边野郡人。比奇的曾祖亚伦·伯斯凯特曾是惟一敢带头与白种主人叫板的黑奴,亚伦的儿子克利夫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抢了白人商店,被捕后又成功越狱,成为当地黑人传诵的英雄。他脾气暴烈,谁若出言冒犯,便会立马掏出刀子送人上西天。他的儿子詹姆斯刚懂事就知道父亲的“威名”:只要说自己是伯斯凯特家的孩子,别人就一脸紧张地走开。詹姆斯发誓要成为父亲那样的人,长大后酗酒斗殴,无所不为。一天一言不合,他竟向妻子玛丽开枪,受惊的玛丽将丈夫告上法庭,申请保护。詹姆斯知道后离家出走,原因是不想上白人的法庭受审。此后他多次抢劫,最后在新泽西州被捕。玛丽带着孩子回了娘家。不久就把儿子比奇丢给母亲弗朗西丝,去芝加哥谋生。弗朗西丝并不是个好祖母。她一不顺心就打比奇,不给他东西吃。为了填饱肚子,比奇很小就在街上混,不是讨,就是偷。8岁时,比奇持刀抢劫一名妇女,结果被送到教养院。出来后他被送到母亲那里,但玛丽嫌他是个负累,没多久就把他赶出了家门。在街上流浪数日后,比奇被一家工读学校收容。在那里比奇接受了智商测验,结果高达130,他很快学会了读书写字,第一次品尝到人生乐趣。令比奇失望的是,从工读学校出来后他竟然被送到刚刚出狱的父亲那里生活。詹姆斯天天打他,甚至对他进行性侵犯。比奇苦不堪言,被诊断患有轻度精神分裂。为了逃离父亲,他又去街头抢劫,重新入狱。出来后,他和劳拉·罗恩结了婚,很快劳拉有了身孕,两人热切地期盼着小生命的到来。可就在这时出了岔子——比奇为了生计准备批发一些色情画片来卖,可是批发商拿了钱却不给货,比奇脑子一热,捅了这奸商六刀,被判终身监禁。他曾经越狱,但在纽约抢劫了几家银行后再次落入法网,被送到堪萨斯联邦监狱服刑。在监狱里比奇痛定思痛,决定从此之后做个好人,争取早日获释。他的同监狱友是个读书人,非常鼓励他这个想法,并劝他多接受一点教育。比奇修读了几十门功课,最后以极为优异的成绩取得了堪萨斯大学的文凭。威利在报上读到了父亲的情况,十分激动。生平第一次,他坐下来,给父亲写了一封信。比奇的回信来了,他说自己理解儿子的怒火和痛苦,但作为父亲,他希望儿子不要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建议他回学校读书。父子俩还通了电话,比奇给威利寄了一些书,帮他温习单词和语法。这显然不是威利期待的东西,他失望极了,觉得偶像正轰然倒塌。他把书扔在一边,伙同另外几个男孩从教养所逃跑了。两个小时后,他被抓了回来。这回威利·伯凯斯特法案终于在威利·伯凯斯特本人身上发挥作用了,他已经16岁,而逃离刑事监管则是一项重罪。于是他被投入了州立监狱,刑期4年。 下场他希望能有一个将来,可是现实告诉他,自己也许永远无法活着走出监狱。在监狱里,威利认识了一些极端分子,满脑子灌满了种族主义思想。这时他与比奇的关系已经十分疏远,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人生指引,不需要这个偶像了。刑满之后,威利又回到了少年管教所,服原来的刑期。21岁威利获释,在与单身母亲莎朗·哈瓦德交往一段后,威利产生了结婚的想法。他进入一个社区学院学习,甚至开始找工作。曾经杀人如麻的少年犯真的想有一个将来了。但威利运气不佳。有天去探望姐姐时,他与姐姐的邻居发生了纠纷,那人报警说威利要抢他的钱,威利则辩解说这是一场误会,最后他被捕了。事后有人说这是一场政治阴谋:威利被释放得太快,纽约州长凯瑞没能实现他“让威利永不回到自由的大街上”的诺言,十分生气,所以设计又把他弄了进去。不管是真是假,威利确实从大街上回到了号子里。少年时让他觉得如鱼得水的法律如今变得严酷无情,少年时他为之骄傲的“名声”如今也变成了负累。由于他的犯罪纪录实在太多,抢劫未遂也足以导致重判。由于家里拿不出高额保释费,威利一直羁押在狱中,等待宣判。也许是积压的怒火太多,威利在上庭那天爆发了。由于一名法警推了他一把让他往前走,威利不耐烦地回推表示反抗,另外3名法警立即扑上来,一起把他往前推。威利骂了几句粗口,法警们干脆把他压在被告席上,结果桌子承受不住几个大汉的重量,轰然倒塌,一名法警抄起桌腿,给了威利一棍,于是威利的律师也忍无可忍加入了战斗。当一切平息下来,威利头上又多了几项罪名:袭警,拒捕,藐视法庭。数罪并罚,最后的结果令威利绝望:也许要到100年后,他才能重获自由。威利生平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打击。兜兜转转,他又回到了原来的路口。他开始相信,自己生来就是坐牢的命。当知道什么努力都换不来自由时,他决定不计后果地挑战法律。庭审中威利当场宣布解雇律师,要求自己为自己辩护,理由是他根本不承认法庭有审判他的权利。他是如此能说会道,差点成功洗脱了袭警的罪名。但威利相信他永远都无法活着走出监狱了。与狱友、看守的口角和斗殴使他的罪名越积越多,每一次威利都是自己为自己当律师,他已经掌握了丰富的法律知识,并且成功地避开了许多指控,但想获得自由显然是不可能的。久而久之,威利似乎把这当成了一场充满乐趣的战争,醉心其中。在最激烈的一次“战斗”中,他用自制的小刀刺向看守,差一点就穿透他的心脏。这次未遂谋杀给他带来的是终身监禁。与此同时,他再次听到了父亲的消息。比奇本已出了狱,准备开始新生活。但不久有人控告他骚扰儿童,结果再次被捕。出于对自由的强烈渴望,比奇再次越狱,与警察爆发了一场枪战,混乱中他杀死了自己的女友,然后自杀了。威利听说了这一切,反应淡然。也许这一切只是证明了他原来的想法:伯斯凯特家的人生来就是做坏人的,怎么也过不上好人的日子。 后记威利·伯斯凯特至今仍在监狱中苦度时光。不过世易时移,在今天这个时代,15岁杀人早已不是骇人听闻的新闻。自上个世纪90年代以来,少年儿童犯强奸、谋杀等重罪的比率节节上升,反而成人犯谋杀罪的正日益减少。在纽约,85%的年轻人从管教所出来后会二进宫甚至数进宫,某些年轻人的组织甚至要求成员必须进过监狱。犯罪学家分析说,犯罪低龄化的倾向将愈演愈烈。立法者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想出的应对措施是将治罪年龄再次降低。但社会学家认为重要的是预防,他们建立了广泛的指导网络,教导那些父母该如何养育子女,要求社会也对青少年的成长担负起自己的一份责任。但对威利来说,这一切都来得太迟了。就在刀刺看守、被判终身监禁之后几个月,他又狂殴另一名看守,致其头部受伤,结果再次被判终身监禁。威利真正成了纽约最危险的犯人,他被关在一个特别建造的独立监号中。里面没有电视,没有报纸,甚至没有电插座,监号的铁栅后面还有一层树脂的防护罩。必须外出的时候,他会被铐得像个铁链包的粽子。他说自己就像坐在电椅上,只能闭目等死。有些时候,他会为自己少年时所做的事后悔;有些时候,他会惋惜自己错过了人生中许多美好的东西。最遗憾的是,威利·伯斯凯特使美国的青少年法治制度发生了彻底的改变,却不能阻止更多的威利·伯斯凯特重蹈覆辙。� 本版编译董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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