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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在南京玄武湖畔的一桩凶杀血案历经三年多尘封终于在日前告破，令人吃惊的是杀害上海籍被害人的凶手正是他的父亲和弟弟。近日，犯罪嫌疑人丁德林、丁志明父子将在南京受审。 今年上半年，上海警方接到线报，称本市柳泉路某号一个叫丁志强的小伙子下落不明已有将近四年。在这其间他的家人从未报过案，他父亲丁德林是上海船厂一名退休老工人，还有一个弟弟丁志明也在船厂工作，其母对外宣称他可能去了外国。 一个大活人失踪数年音讯全无，这个线索引起警方的重视，上海警方不由联想起1996年发生在南京玄武湖畔的一件谋杀案。那年10月22日，一具男尸横陈著名风景点玄武湖畔的树林里，死者被重击头颅而死，为灭迹，凶手残忍地用浓硫酸将死者毁容。由于现场没有留下有价值的线索，身份无法确定，尽管负责此案的南京玄武区刑警大队成立专案组全力侦查，但一直没有重大突破，“10·２2”血案遂成为悬案。 去年全国警方在网上开展追逃战役，南京警方将“10·２2”案被害人特征搬上网，希望能够得到有用的线索。上海警方初步调查后发现，失踪了的丁志强与南京“10·２2”案中的被害人的年龄身高等特征相吻合，失踪的时间和南京悬案也恰巧一致，于是及时将这个极有价值的线索反馈给南京警方。 今年6月，当玄武区刑警大队接到上海警方提供的线索后，非常重视，马上来沪深入调查。 接下来的秘密调查显示，失踪者丁志强乃是一个不务正业的花花公子，曾向家人亲戚借过几万元钱挥霍，其父丁德林深受其害，与之矛盾较深，经常吵架。在丁志强四年前失踪后，作为父亲的丁德林从来没在别人面前提起过这个儿子，更没有主动寻找过，对儿子的消失表现得相当冷淡，漠不关心。根据已经掌握的线索，警方大胆假设被害人就是丁志强，而从杀人毁容这一点看，很可能是熟人下手，于是所有的疑点投向了丁氏父子。 6月14日晚上，沪宁警方联手逮捕了丁德林和丁志明，丁氏父子坦白交待了不堪忍受丁志强的败家子行为，联手诱骗他到南京将其谋杀的罪行。 “10-22”凶杀案在3年8个月后终于真相大白。 两个儿子都让我毁了 8月10日下午3：00，南京市看守所第十一审讯室。 丁德林从牢里被“提到”审讯室时，双眼流露出惊惧的目光，不敢正视记者，戴着手铐的双手颤抖不已，哆哆嗦嗦地弯腰抓住横隔在我们之间的铁栅栏，小心翼翼地低头坐下。 今年60岁的老丁一脸络腮胡子，除了满口牙齿掉了大半以外，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他已是花甲之年。可能长年在上海船厂干翻砂工，老丁的身体粗壮结实。 当得知记者来自上海的真实身份后，老丁好像一个迷途的孩子突然见到了亲人，咧开掉光了门牙的嘴，呜呜哭个不停，边哭边用上海话说：“在里厢一听到点阿拉名字，就吓得要死。” 本以为老丁不会痛快地讲述那不堪回首的杀子一幕，哪知对记者提出的这个敏感话题，他毫不回避，娓娓道来，仿佛在为朋友复述一场刚刚看过的恐怖电影，不时用手比划着： “我们父子三人来到南京已是晚上了，下了火车步行到玄武湖，找到志明先前来踩点看中的一片树林。按照计划，志明悄悄摸到他身后，用绳子套在他脖子上，把他撂倒在地，我从包里抽出准备好的钢管，劈头盖脸一阵乱敲，大概敲了五六下……” 顿了顿，老丁的目光一片迷离，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继而他笑了笑，用一种卖弄的口气继续讲述那恐怖血腥的一幕： “可他并没有马上咽气，瘫在地上不能动，他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一个劲哀求，爸饶了我，以后我好好做人干活。我对他说，我放过你，你以后不会放过我们，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死，我实在熬不住了！” “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除掉他以后日子就好过了。我没有手软，紧握住钢管，从上往下猛戳他的脸和头，戳了起码一二十下，他就断气了。” 老丁做着双手紧握钢管往下戳的姿势，由于激动脸上泛起红晕，咳嗽起来，但眼里的笑意依然。记者不寒而栗，不由自主地挪了挪身子，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然后声音颤抖地问：“为什么还要用硫酸给他毁容？” “怕被人认出来，为了弄掉他，我琢磨了三四个月，考虑过很多方案。一开始想把他骗到浦东农村，在和小儿子商量后，觉得在上海做不保险，就决定在外地下手。也想过到黄山，上了山顶，乘他不备一把推下山，但因为我们从没到过黄山，对地形不熟放弃了。 “后来我小儿子志明说他在南京有个同学，经常去玩，对那里比较熟悉，商定在南京杀死他。志明特意跑到南京选地方，觉得晚上在玄武湖边的树林里下手很隐蔽。为了不让警察查到线索，我想到用硫酸给他毁容。 “骗他来南京不要太方便，就说志明的朋友过生日叫他去，我们也顺便去玩玩。像他这种花花公子一听说有地方好玩，根本就没往别处多想，高高兴兴随我们上了火车。” 一个多小时的访谈中，老丁对亲子丁志强的称呼始终是“他”，而提起丁志明则亲切地称之为“我小儿子”或“志明”。 即使现在进了牢狱，老丁最后悔的不是杀了大儿子，而是把小儿子牵涉进来：“不该把小儿子也毁在自己手上，我要用自己这条老命，把志明保住！”说到这儿他泪如雨下，又一次失声痛哭。 一盒香烟暴露疑犯 时间回溯到1996年10月22日，地点在南京著名风景区玄武湖畔。 几位外地游客倘佯在金秋的玄武湖畔。不料在树林中他们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一具尸体浑身是血，仰面朝天躺在乱草丛中，脸部像被火烤过一样面目全非。 接到报案后，南京玄武区刑警大队迅即出动，封锁现场展开勘查工作。被害人系男性，二十五六岁，现场没有明显的搏斗痕迹，被害人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杀死的，现场为杀人第一现场。从现场留下的脚印判断，凶手有两人。 而后尸检显示，死者死亡时间为前一天的晚上十点左右，被铁器击打头颅而死。死者身上伤痕累累，多是铁器戳伤，最令人发指的是，凶手竟然将死者的整张脸用浓硫酸腐蚀，无法辨认，这表明凶手十分残忍和狡猾，这是一桩有预谋的谋杀案。玄武区刑警大队成立了“10·２2”血案专案组，全力侦查。 身份不明，面貌被毁，此案犹如一件无头案。被害人衣服口袋里装有一盒“红双喜”牌香烟，这是唯一一条有价值的线索，专案组将侦破方向重点定在了上海，因为“红双喜”香烟产于上海，且为大多数上海吸烟者所喜爱。专案组带着提取的死者的指纹，马不停蹄地赶到上海，破案的希望寄托在上海警方的指纹库中能否发现死者的指纹，然而令他们失望的是死者的指纹并没有在库中出现。 在上海各大媒体上登出的认尸启事也没有任何回应。 此案遂成为悬案。 但这起手段极其残忍的凶杀案一直像一块大石头，压在负责侦查的玄武区刑警大队专案组人员身上。四年来他们从没放弃侦破此案的努力。去年全国开展声势浩大的网上追逃行动，专案组将“10·２2”案的详情及被害人的特征搬到网上。 今年6月初从上海传来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有一个青年失踪将近4年，年龄及失踪时间跟“10·２2”案发时间基本一致。玄武刑警队大队长杨恒春当时一拍桌子，叫了起来：“有了！”事后他说这是一种直觉，因为一直以来他坚持认为被害者是上海人，当线索再一次跟上海联系起来时，他认为案子到了该破的时候。 事隔将近四年，玄武区警方再次来沪。这一次可是有备而来，因为目标已经锁定。上海警方所称的失踪者名为丁志强，失踪时26岁。家中还有父母和一个弟弟，父亲丁德林和弟弟丁志明都是上海船厂职工，丁志强好吃懒做嗜赌成性，跟家人关系紧张，丁德林有一次曾把丁志强打伤住院，他失踪后家人反应平静从没报案。 专案组根据掌握的大量情况，确认“10-22”案被害人就是丁志强，而杀害他的凶手就是对其恨之入骨的父亲和弟弟。6月14日晚8时许，警方在丁家将丁氏父子抓获。 审讯没几个回合，丁德林和丁志明就明白警方手中已经掌握了可靠的证据，他们坦白地交待了杀死丁志强的罪行。 母亲一直不知真相 “儿子再坏也是我亲生的，出了这种事做娘的哪能不心痛！”在这起父子兄弟相残的人伦悲剧中，其实受伤害最大的是丁母，日前当记者在一所昏暗的里弄房里找到丁母时，老人家悲愤难抑地说。 她一直不知道事情的真相，直到今年6月14日老丁和小儿子被捕之后，她才知道大儿子为什么好几年都不回家的原因，她做梦也没想到老丁和小儿子竟会对大儿子下毒手。她一会儿对老丁恨之入骨，一会儿又骂不孝的儿子作孽太多。她也恨自己，怎么就没有看出了老丁对儿子起了杀心？整整好几天丁母万念俱灰，不吃不喝心如槁枯。 丁母告诉记者，事前她对老丁和小儿子的密谋一点也没看出来，只是发现1996年6月后老丁变得更加沉默寡言，老酒也吃得多了，小儿子经常陪老丁喝酒。后来大儿子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老丁从来没在她面前提及大儿子。此后，再也没人上门讨债，她也不用天天挨骂受气了，没有大儿子的日子家里很太平。但是日子一长，出于母亲的舔犊天性，她曾多次向老丁打听大儿子的下落，老丁平静地回答说，不是出国了就是给债主杀了，丁母也没当真。 当时还有一件事丁母感到很奇怪，小儿子每年总要抽空到南京去几趟。问及时，小儿子只是说陪女朋友去玩，但小儿子从来没把女朋友带回家来，她也没往深处想。除此以外，老丁和小儿子这几年没有什么反常的表现，每天按时上下班。 丁母直到现在也弄不明白，同是己出的两个儿子，性情为人却迥异，志强自私败家打骂父母，志明一心为家，孝顺父母，百思不得其解的丁母只能用“十个手指头还不一般长”来解释两兄弟天壤之别的自然原因。 据丁母介绍，小儿子志明像老丁一样一心希望把贫困的家搞好，发工资都主动交给父母。每个星期小儿子都会花上两元钱买一张福利彩票，回家交给丁母说：“老娘，看看这组数字，说不定中大奖，到时可以把家里好好改善一下。” 原本四个人住在一起拥挤窄小的家，现如今空空荡荡，只剩下丁母独守空房。每天丁母都会燃上一束香，心里默默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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