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恪生“被换角”后的是非官司

　　本刊记者/赵晓秋 通讯员/张晓维

　　人物档案：雷恪生，著名影视演员，小品演员。曾因在话剧《阿Q正传》中的出色表演获得了首届戏剧“梅花奖”最佳演员奖。

　　1983年，他正式涉足影坛。1 9 8 9年，雷恪生与宋丹丹、赵连甲在中央电视台春节晚会上合作出演小品《懒汉相亲》被人们所熟悉。此后，他在他先后在《马铁腿外传》、《屠城血证》、《秋菊打官司》、《水浒传》、《大宅门》、《乔家大院》等多部热播影视剧中出演角色。

　　北京，怀柔。　

　　2010年4月24日，北京的上空一扫多日的阴霾，迎来了火辣的太阳。

　　在刚刚冒出嫩芽的农田和树林里，一座簇拥着高耸仿古建筑的大院格外醒目，大院的院墙把时空划分为现代和古代，大院里的人把生活演绎成戏里和戏外。这个大院，就是北京怀柔影视城。

　　本刊记者要寻访的著名演员雷恪生正在影视城参与一部古装戏的拍摄。记者和雷老爷子的见面有些艰难，虽然已经74岁，但雷恪生非常忙碌，在拍摄完当天的两场戏后，他还要赶到河南焦作参加电影《战国》的拍摄。

　　在拍戏的中场间歇，雷恪生接受了《法律与生活》记者的采访。雷恪生说自己很少谈及在古稀之年遭遇的那场官司，以致他的很多朋友都不知道官司背后的是是非非。

　　接戏时的口头协议

　　2004年8月，雷恪生和濮存昕、蔡国庆、潘虹等人在上海排演明星版的话剧《雷雨》。排练期间，雷恪生接到了好朋友朱德承导演的电话。朱德承邀请雷恪生在自己做执行导演的电视剧《乱世子民》中出演一个会唱京剧的“王爷”角色。

　　“当时朱导演和我说，我的戏份不是很多，三四天的时间就可以完成。《乱世子民》剧组会在我排演话剧的间隙安排拍摄时间。”雷恪生说自己接戏都是“打短工”，只演配角。雷恪生认为，上了年纪的人不能不干活，也不能总干活。考虑到拍摄时间不长再加上老朋友的力邀，雷恪生与朱导演达成口头协议表示出演角色。

　　当年9月24日，雷恪生接到《乱世子民》摄制组的通知，让他去剧组的影视公司签约。

　　雷恪生赶到对方的影视公司后，发现导演组和投资方正在争吵，大家吵得不欢而散。在这种情况下，雷恪生与剧组的合同也没有签成。于是，雷恪生向摄制组表示，自己要回上海排演话剧去了。

　　临走时，朱导演让雷恪生把3万元的演员定金拿走。对此，雷恪生犹豫不决，“虽然我不懂得什么法律知识，但以前拍戏都是先签合同然后再拿定金，这次有些不合规矩”。

　　看到雷恪生的担心，朱导演对雷说，因为雷出演的片酬比较低，让他拿上定金，是怕雷恪生不出演角色了。雷恪生说，他听了朱导演的解释后，就在摄制组给他的一份支出凭单的领款人栏目上签了自己的名字，拿走了3万元的定金。

　　回到家里后，雷恪生就开始认真地研究自己在《乱世子民》中要出演的“王爷”角色，并开始学习京剧。

　　然而，让雷恪生想不到的是，在他积极准备角色的时候。剧组的导演方和投资方闹翻了。而古稀之年的雷老爷子也莫名地卷入了人生的第一场官司中。

　　拍戏出纠纷

　　2004年10月15日，一家名叫北京大龙影视策划中心(以下简称“大龙影视”)的公司介入了《乱世子民》的出品制作。大龙影视与电视剧的出品方约定大龙影视与所有工作人员签订聘用合同，支付酬金及有关税费。

　　大龙影视保证，不对已经决定的主创人员包括导演、制片主任、编剧、摄影、美术、男女主角、主要配角随意调换，如遇特殊原因需做调整，大龙影视要以书面形式征得电视剧出品方的同意。

　　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在电视剧开拍前夕，投资方将导演和执行导演都撤换了。新来的导演看了雷恪生的戏份后，表示三四天的时间根本演不完，要求雷恪生拿出10天的时间出演角色。

　　接到摄制组的电话后，雷恪生发现，对方的新要求和以前他与朱导演达成的口头协议不一样了。他马上表示自己在排演话剧《雷雨》，没法抽出10天的时间来剧组拍戏。于是，新导演擅自取消了雷恪生的演出，变更了演员。

　　当时，雷恪生也没有把“被换角”这件事放在心上。但大龙影视公司托人传话给雷恪生，让他把3万元定金给退回来。

　　雷恪生说大家都是在影视圈生存，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熟人，而且对方公司的头还曾经是自己的学生，所以，雷恪生答应退还定金，“但是，我周围的朋友说，我并没有违约，不应该退钱，退钱反而表示是我错了，我理亏了”。于是，雷恪生向对方表示可以退还1万元定金，“对方知道我的意思后，还表示那就算了，不让我退了”。但让雷恪生没想到的是，两年后，他却因此当了回被告。

　　昔日师徒对簿公堂

　　2006年9月21日，大龙影视将雷恪生告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要求雷恪生双倍返还已经收取的电视剧《乱世子民》摄制组演员定金6万元。

　　回忆起当时的情景，雷恪生说，接到法院的电话时，作为“垂钓协会”会员的他正在江西和朋友钓鱼。当时，他还以为是哪个老朋友在和自己开玩笑。直到法院多次重申法院传票已经发出，让雷恪生注意查收时，雷恪生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雷恪生形容自己当时的感觉就是“傻了”。回忆起几部戏，雷恪生都不知道是哪部戏让自己惹上了官司。他和多个剧组联系后，才明白是《乱世子民》摄制组把自己告上了法庭。

　　雷恪生说自己70多岁的人了，怎么会拿人家的钱不给人家演戏呢？他马上联系到当时和他达成口头协议的原执行导演朱德承。了解整个过程的朱导演对雷恪生表示，他会替雷恪生出庭作证。

　　如今，雷恪生轻松地说，当时他特别想自己出庭，“我演了好几回法官，还没去过真法庭，本来想去感受一下，但朱导演告诉我，好多媒体‘长枪短炮’地在法院等着我呢，让我别露面”，雷恪生说拍戏的事情是在2004年，剧组过了两年才来起诉他，“这应该是制片方的炒作”。

　　经过仔细的法庭调查后，2007年3月16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对案件做出了一审判决。法院认为：大龙影视在与雷恪生达成口头协议后，未经雷恪生同意更换他人出演应由雷恪生出演的“王爷”角色的行为属违约行为，大龙影视应承担违约的法律后果。驳回大龙影视要求雷恪生双倍返还已收取的电视剧《乱世子民》摄制组演员定金共计6万元的诉讼请求。

　　记者手记：影视圈既是一个制造梦想与奇迹的地方，也是一个让无数人扼腕叹息的地方。除了勤奋与天分，机遇是最重要的先决条件。好的剧本、好的导演、好的制作班底往往可遇不可求，而角色的最终确定更是充满变数。而“换角”产生的纠纷也时有发生。

　　审理过多起换角官司的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二庭庭长张晓维说，频发的“换角纠纷”，实际上暴露了影视圈、影视人的许多问题，比如，演员和剧组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明确；演出合同的严谨与规范；剧组演员双方的信任度和忠诚度……都好像没有一个具体的可以参照的标准。

　　长期以来，许多剧组和演员之间的合作全凭“情面”。熟人好办事，即便有合同也是走过场，一旦发生纠纷，往往后悔不迭，吃了大亏。

　　众多“换角官司”，无疑给其他剧组和演员敲响了警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