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路径导航栏
跳转到正文内容

黎父:我儿子真的是个好孩子

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9年07月30日18:14  新世纪周刊

  大六肄业

  大六上学期,黎力心态还比较好,“他说已想清楚,过早的想挣钱,吃了很多亏,栽了跟头,还是要先把毕业证拿到,才有资本去干其他事。”许刚说。

  去年寒假回家,黎力照旧会去戴苏家坐坐,“来了就玩了十几分钟,我们寒暄了几句话,他就走了”,戴苏说,他明显感觉到黎力变得更沉默了,甚至连笑脸都没看到。

  那时迫切需要拿到毕业证的愿望,也一点一滴在黎力心底蔓延。想终归为想,对于延期生的学习和生活状况,问题并非单一。“延期生都一样,因为不在学校住,平时不上课,基本就是起床,玩电脑,吃饭,再玩电脑。”一位北科大2004级延期生说。

  “说实话,学校对延期生关注太少,不在学校住,跟学校联系又少,除了开会和辅导员联系下,基本没什么感觉,有的辅导员你主动找还找不到。”一位延期生说。

  章东辉表示,这些不能按时毕业的延期学生,其实就是半离开学校的,有很多一边上班,一边再抽时间学习、考试。“大部分延期学生都不是学习能力的问题,从目前分析看,网络游戏还是占第一。”

  但黎力并没有沉迷于网络游戏。“做家教时,大脑那根弦都是绷着的,你要在几个小时里疯狂地跟学生讲课做题。”秦伟说,黎力做完家教回来都会很累,看不下书,就会玩下电脑,但时间短。

  许刚说,三年来,黎力只会玩CS,“他就喜欢这个游戏。”许刚表示很理解,“打工回来,累,洗个澡,看不下书,只能玩会游戏,然后就睡了,第二天接着去工作挣钱,他挣钱干嘛,是去挣学费填房租,他把过多的心思都放在生存上了,而不是学习。”

  “他就是不想向家里要钱,房租从一年的900块到现在的五六千,他都得自己挣。”许刚说。

  “家里太穷,我和他母亲靠种地挣点钱,也只能填补家里开销。”黎父说,黎力实在没钱才会和哥哥姐姐说。

  对于儿子是否告诉自己大六还未毕业的事实,黎父否认:“他跟我说过自己就剩一门,并且在4月份他奶奶去世时,还告诉我自己马上要参加考试,正在紧张复习,不能回老家了。”

  黎父说,考试前的一段时间儿子还给自己打过电话。“我问他有把握吗,他说没问题,等拿到毕业证后,就去深圳找工作。”黎父很伤感地回忆儿子曾经的愿望:“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

  大六考试完,黎力对于自己的答卷很自信,主动找许刚:“我答得很满,肯定能过,等找到工作了,就请你吃饭。”许刚说,从没见黎力这样高兴过。

  考试完查分,其他延期生都去了,黎力太自信,肯定自己能过,坚决不去。“后来我就跟他说,你去查查,你好像没过,他还是不去。”许刚说,直到做毕业设计时,告诉他不能做,才知道自己没过,他当时一听就懵了。

  黎力所有的希望似乎都在那一刻破灭了。有人给黎力留言:“你不是小孩,怎么就不知道给老师送礼。”

  “我们都会哪门课考完,不等出成绩,就马上去找老师。跟老师说就最后一门了,再不过就又延期了,让老师通融下,老师一般都会考虑。”许刚说,大部分学生都会这样。

  “黎力不会,他感觉自己很有骨气,不愿找老师,我们这些延期生中,基本都找过老师,不管老师愿不愿搭理我们,都会去低三下四找老师,实在听不懂的,让老师画画重点,老师也都理解,会适当通融下。”秦伟说。

  “如果最后一门通过了,毕业证拿到,黎力也不会有如此大压力,至少给了他希望,起码他有个交代。”

  “压力把他给逼疯了”

  “六年的付出就这样给否定了,都为他难过,谁不气愤。”许刚说,在同学都知道黎力的成绩后,没有人再敢和黎力联系。“我们都怕伤害他。”秦伟说,手机放在手边,短信多次被保存在草稿箱。

  黎力的校友在网上呼吁:学校应把黎力的试卷公布于众。更有偏激者,留下了“一定要把判黎力试卷的老师人肉搜索出来”的愤怒宣言。

  “可能老师不清楚,也没看到他学号,主要是黎力不愿跟人交流,如果他跟老师说说情,说自己大六了,再不过就永远拿不到毕业证了,老师也就会放他过去。”许刚说,黎力没有向同学老师任何人求助也是一大遗憾 。

  “黎力在知道自己毕不了业的几个月里,精神状态明显不好。”以前每天黎力还会跟室友说三到四分钟话,后来就几乎不说了。

  “上网看网页,也会把鼠标弄得特别响,明显很浮躁。”许刚从同学那里了解到黎力的情绪不好时,也没敢打扰他。

  直到抢劫银行的当天,黎力抢劫时的一系列举动被人怀疑精神出现异常时,所有人似乎都明白了什么。黎父说,海淀警方已经为黎力申请了精神鉴定,鉴定时间暂定为8月中旬。

  “说实话,黎力做出这样的事来,出乎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社会和学校的双重压力,让他把自己给逼疯了。”许刚说。

  校方在黎力事件后也在反思对延期生的管理工作,章东辉说:“学校在今后的工作中会加强和延期生的沟通和联系,同时也会不断总结。”

  “我儿子真的是个好孩子”

  见到黎父和黎兄时,这个家庭的情况再次得到证实。黎父是在得知儿子消息的第二天从深圳赶到北京,一路站了20多小时,他的眼睛哭得红肿,布满血丝。

  “我儿子真的是个好孩子,从小到大,都很优秀,直到我把他送到北京读大学,可没想到,六年之后我再来,他进了监狱,作为父亲,我心里难受啊。”黎父失声痛哭,这位年过五旬的父亲始终无法接受儿子抢银行的事实。

  无论他再向世人澄清儿子曾经是多么优秀,现在,事实已经发生。“我知道法律是无情的,但我恳请社会能给我儿子一条活路。”老人情绪失控,开始回忆儿子在过去的时光里给自己的骄傲。

  成绩一直优秀的黎力,给这个一贫如洗的家庭带来了希望,哥哥姐姐初中时已经辍学,出去打工,供弟弟读书,“弟弟成绩好,从来都是第一名。”黎成有些腼腆,说话时,一直低着头。

  7月17日,黎父收到学校通知,到信息工程学院,领取黎力的肄业证、退学证明及户口迁移证。北科大信息工程学院办公室一女老师接待了俩人。

  “我到了校长办公室,没见到校长,我想见领导,问清楚事情,可去了两趟都没能见到。”黎父说。

  “黎力有三个辅导员,我们向学校提出想见一面,但他们都说联系不上,以很多理由拒绝了我们。”黎成接着说。

  到了派出所,父子二人也未能见到黎力。黎父把兜里仅剩的500块钱和衣物留下,并再三跟民警嘱咐,一定要转告黎力家人来看他了。

  黎父不会普通话,让人听起来有些费力,却很诚恳:“我适当说慢点,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如实告诉你。”

  来京有十多天了,父子二人也未能踏踏实实吃顿饭,“我吃不下啊。”或许是老人太压抑,在服务员上完菜后,他突然说想喝一杯白酒。

  除了来京当天在黎力所租的房子借宿一晚外,父子俩这些天都是在一些廉价的旅馆住,“哪里便宜就住哪,10块钱一晚吧。”黎父说吃住都无所谓,只想看一眼儿子。

  在听民警说庭审时可以请律师为黎力辩护后,黎父恍惚又看到了希望,“一开始有人帮我们介绍律师,说是不收钱的,可去找他后,他说要一万块钱的成本费。”这让黎父又退了回去,他苦于家里已经没有多余的钱,这些天在北京的花销也都是大儿子黎成微薄的工资在支撑。

  京国律师事务所主任刘淮杨在了解情况后,表示愿意免费为黎父提供法律帮助。这让黎父的心情有所变化,“那个律师不收钱,他真是个好人。”

  律师目前还无法和黎力见面。“现在还有太多不确定因素,无法更早地做出结论,只能等见到黎力本人后,才能确认。”刘淮扬说。

  “儿子怎会那么傻,怎么可能抢完钱不跑,而把钱放包里,还把学生证放那。”刘淮扬律师在同黎父交流时,黎父依旧这样哭诉,他不相信儿子真的会抢劫。

  “我们也只能在这等。”提到母亲,不善言谈的黎成眼睛有些湿:“每天都在打电话,昨天开始,她连哭的声音都说不出了。”黎成的头再次低下。

  上午刚刚退去所住的旅社,黎父说没有地方去,“去火车站吧,那里有地方坐,不用花钱。”他手里拎着装有与儿子有关的报纸及用品,2L高的红茶塑料瓶里装满了白开水。

  在这个车水马龙的城市里,黎父的背影显得异常渺小。

上一页 1 2 下一页

已有_COUNT_条评论我要评论

Powered By Google

更多关于 学生 抢劫  的新闻

新浪简介About Sina广告服务联系我们招聘信息网站律师SINA English会员注册产品答疑┊Copyright © 1996-2009 SINA Corporation, All Rights Reserved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