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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桂秋感觉入狱对不起孩子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7年02月26日19:31 南方人物周刊
不过,实际情况是,肖桂秋一家应该认得李鹏就是“李城管”。因为城管队就在他们的店铺街对面。一个卖菜的,怎么可能“不认识”近在咫尺的城管呢。袁道全说,他们平时对城管使用“某哥”之类的尊称,比方李鹏就是“李哥”。此前他们还租过城管的房子作铺子卖菜。 袁道全说,“5·30暴力抗法事件”的前一天,“X哥”通知他们第二天把菜“摆进屋里去”。后来又一位“哥”说,今天可以摆在门口卖。再后来,又说不准了。现在,实在很难确证矛盾激化前双方的争执和进退。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使肖家绝不通融,不肯把蔬菜搬进屋里搁着卖,而城管又出于什么硬道理,由模棱两可,转到必须“暂扣”绝对经不起“暂扣”的蔬菜,多达11筐,物主不惜鱼死网破,以乡村农妇特有的反抗方式,不计成本地拼力一搏? 可以肯定的是,矛盾是突然间激化的,泼出去的污水,如起诉书中所说属“事先准备好的”,也难以理解。律师的辩护意见是,肖家的生活条件艰苦,铺面里没有卫生间,而附近的一家公厕每上一次收费二角,他们“不得不准备一个桶以备急需”,而“桶是一直放在铺面里的”,也装一些其它废水。 9月30日,成都市青羊区法院一审宣判,肖桂秋因犯妨害公务罪被判处有期徒刑8个月。肖桂秋再次痛哭,她当庭表示不服判决,向中院上诉。 被迫道歉 2007年1月26日,三天后肖桂秋将刑满释放,她得到成都市中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决定。 1月29日,袁道全没有打理他的蔬菜生意。一大早,他就去监狱迎接她的妻子去了。晚上,他答谢关心和帮助过他们的人,请吃晚饭。但是,一直关注着“5·30暴力抗法事件”的我,不仅不在被请之列,要求参加也被拒绝,打他的电话也不接,因为我是记者,因为他们不相信记者,不相信新闻。 因为此前他见过的记者,无论对他们的“暴力抗法事件”持怎样的看法,报道出来都是一样的内容:城管的立场。他们谈不上有文化,妻子小学生,丈夫初中生。他们平时不看报纸,而这一次,却领略到了媒体的力量。 终于见面之后,袁道全当面陈述不见我的理由:我们是农村人。我们是暂住户口。我们还要在这里住下去。我们不想“平反”。你虽然不在同一个城市,但我们都在同一个政府的领导下。等等等等,他一板一眼地说。 他是那么矮小,那么木讷,那么“不起眼”,那么“本分”。说好的喝茶,但到时怎么拉都不去了,因为附近只有一个酒店里有茶馆,他也不说是因为嫌贵,只坚称“没有必要了”。肖桂秋也是很小的个子。以她的环境来说,她的衣着是讲究的。她的头发是烫过和染过的,她戴了耳环。她从那个令人眼花缭乱的大商场走出来,但是,没有买什么东西。 八个月的改变是巨大的。肖桂秋特别想说的,是她对不起自己的孩子。班上的同学说起这事,让他的孩子抬不起头。孩子自己也认识字了,真不想让他看到这件事。他学习成绩一向很好,语文数学通常在95分以上,但是刚好在升初中考试的时候,遇到这个事情,所以考得不好。她说她为孩子,自己“饭都舍不得吃”,要不是为了孩子,她都“不会活下去了”。袁道全则说他跟孩子讨论过,告诉孩子说,我们也有我们的权利! 他们到这个城市卖菜为生,已经十余年了。在那个被城管“执法”的店铺,已经经营三年。他们的收入,除了房租和其他费用,勉强能够过活。他们不求有什么发展,但希望这样的生活可持续。 从开始到告别,袁道全一直没有露出过一丝笑意。他像法官一样一板一眼地抠事件的过程,追问是非和权利。他在某电视台记者的劝导下,去向当事城管道了歉,他现在认为,他“不该去道歉”。他认为道歉应该是相互的。 但是,他也说,这一切都不重要了,他最后的结论也跟妻子一样:活下去,一切都会过去;活下去,“往自己碗里刨饭”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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