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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30岁的祝芸是杭州铁路中心医院一名普通护士,31岁的尿毒症患者方祥曾是她的病人。顺理成章地想象,他们只能是医护人员与患者的关系。事实上当丘比特之箭射中了他们的时候,这对年轻的恋人演绎出了许多令常人感到匪夷所思的爱情故事。接受方祥的爱情,对从医的祝芸来说,就意味着牺牲,无论是经济上还是感情上。
事实上,祝芸不仅接受了爱情,而且希望用自己的肾脏来挽救恋人,使他摆脱疾病的困扰。他们婚后还有了一份意外的惊喜,有了自己的爱情结晶……
爱上一个病人
祝芸说自己最大的毛病就是“自说自话”。这位出生在萧山农村的女孩子长着一张娃娃脸,脸上总是笑眯眯的,让人觉得很和善。她说自己13岁就开始到10多里路外的初中上学,再以后考到南昌铁路护校读书,毕业后分配到杭州工作。从小的独立生活也造就了她特别独立的性格。这也是这段婚姻产生的根本原因。
认识方祥是在1994年。他因被查出慢性肾炎而住进了祝芸负责的病房。说实在的,小方当时也并没有给她留下多少印象。但方祥是个乐天派,算得上是个不安份的病人,在他第一次住院的20多天里,老是和护士们套近乎,以打发无聊的住院时光。他在铁路上负责水电安装工作,虽然工作才1年,但天南海北的经历,让人感到特博学。方祥上天入地地神侃,让她常常听得入迷。当时住在医院集体宿舍的祝芸,经常受到方祥的盛情邀请。附近的铁路电影文化宫是他们消磨空闲时光的最好去处,5元钱一张电影票,外加一袋零食,两人的感情也就越来越近了。
他们的感情出现实质性的飞跃到底在哪一天?祝芸说自己现在也搞不清楚。但她对人生第一次收到鲜花,却记忆犹新。那天是情人节,方祥请花店的朋友给她送来了一束鲜红的玫瑰,娇艳欲滴的鲜花第一次让她感受到方祥感情的航标,也许正是那一刻,她的心被彻底地俘虏了。事隔多年,她回忆起往事时,才真正明确了这一点。方祥很“坏”,他在最恰当的时候,用一束玫瑰就让她的人生航程改变了航向。
方祥的工作经常出远门,他们就这样时断时续地保持着不温不火的关系。有时祝芸也奇怪自己会生出莫名的牵挂来,他现在的身体情况怎样了?工作还顺心吗?有时实在忍不住了,会鬼使神差地打个电话去问候一声,只要在电话里听出方祥的声音,她就会因此高兴好几天。方祥总是要隔一段时间来医院做检查,每次都会到她这里来泡一段时间。久别的重逢让他们的感情向更深层次发展。
方祥后来去了萧山工作,而他的病情已开始向尿毒症的症状转化了,趋势也越来越明显,她的心也越揪越紧。方祥开始到杭州中医院吃中药治疗,由于路远不方便,她总是把药配好送过去。后来他们还一起去了镇江、山东等地求医,但一切都无济于事,方祥的病情以不可逆转的趋势向坏的方面发展了。去年,方祥不得不开始每周两次的血透,以维持生命。
为了治病而结合
跨入新千年,祝芸就开始了自己的计划,她提出为方祥捐出肾脏,为他做移植手术。方祥听后怔住了,感动得直哭。方祥说,他觉得自己无法承受生命中爱的沉重。后来祝芸的检查结果表明,她的肾脏多项指标符合给方祥移植的要求,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缘分吧。这对恋人的壮举甚至连浙医一院肾病中心的主任陈江华也被感动了。祝芸说,陈医生曾私下告诉她,如果她为方祥成功移植了肾脏,今后需要用的大量抗生素药物,他会向生产企业去做工作,请他们全部免费支持,并承诺可以争取为她免掉相关的手术费用。这一点让她感动良久,也更加坚定了她的信心。但移植前需要的公证手续,让她的美好愿望受阻。公证书上要求祝芸的父母签字,在他们还没有名份的情况下,她父亲无论如何不同意。父亲竭力反对这门亲事。
结婚还是很快被摆到了她的议事日程上来了。去年4月份,他们办理了登记手续。祝芸说,那时她所受到的压力几乎是空前的,父亲在劝阻无望的情况下哭了。说他不能看着女儿跳火坑,毕竟女人结婚是一辈子的事,就是连她要好的同事也为她惋惜,劝她放弃这个念头,因为与一个患尿毒症的人结婚,就意味着终身的责任,这里不单是无休止的医疗费,而且在现代医疗条件下,这种病还没有完全治愈的可能。
祝芸知道,得了尿毒症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让患者陷入经济上的无底洞,只要有足够的钱,患尿毒症的病人就会生活得与常人无异。如果换肾成功,其后期的费用是相当可观的。
那么他们到底是谁作出结婚的最后决定?他们都没有作出正面的回答。方祥只是说,当时我曾经几百次地问祝芸,是否已经考虑清楚了,她总是以温柔的眼光注视着自己,那种眼光让他至今无法从记忆中抹去,这使他感到幸福和满足。
婚后,他们在凤山门的南星桥货运场边按揭买了一套住房,搬出了集体宿舍,有了属于自己的两人世界。房子70多个平方米,里面装修得虽然简朴,但布置得非常温馨。一切都是新的,祝芸这样说,希望这是他们新生活的开始。
婚后她就开始全心全意地筹备丈夫肾脏移植的事,向单位申请手术费用。这么多年,方祥幸亏在铁路系统工作,享受许多其他病人无法得到的劳保条件,他在系统内医院治疗,几乎不用花钱,这也是他们此前所遇到的经济压力比其他尿毒症患者小的主要原因。手术的筹备工作进行得很顺利,初步定在今年年初,而且手术费用也在去年年底就打进去了。
令他们没有想到的喜事出现了,祝芸在手术前意外有喜了,这使他们夫妇俩感到有些手足无措,小家伙的到来也打乱了他们原来的计划。他们对爱情的结晶“不适时宜”的到来,竟是有点喜不自禁了,记得在结婚时,丈夫曾对她说过,也许我们不会有孩子,也许我们不会有末来,她也私下曾经做好了等丈夫手术成功后,领养一个孩子的思想准备,这也许是他们的爱情感动了上天吧,对于尿毒症病人来说,生育孩子的概率几乎是微乎其微,但这种十分微小的概率就发生在他们的身上。
有了身孕后,丈夫陪着她到省医保去做过检查,初步的检查结果是正常的,但进一步检查要在她怀孕半年后,也就是7月份再去检查一次。祝芸摸着自己隆起的肚子,一脸幸福地说,无论怎样,她都要生下这个孩子,因为孩子是他们爱情的见证,也是丈夫治愈成功的最大动力。每天晚上,方祥都趴在她的肚子上,与肚子里的孩子说上个把小时的话,舔犊之情也让她好感动。他们商量好了,肾脏移植手术无条件地推到明年或晚一点时间了,现在是孩子的利益高于一切。
平淡而幸福的生活
婚后的生活是幸福而平淡的,丈夫由于病情加重,开始向单位请长病假,做起了家庭主男,每周雷打不动的是上医院做血透治疗,每当这个时候,祝芸总要抽空去看他一下,陪他聊聊天,陪丈夫打发寂寞的时光。
自从有了孩子后,他们都感到自己身上的压力越来越重了。祝芸每天挺着日渐隆起的肚子上班,想着自己每月还要交近千元的房款按揭就有点着急,现在除了自己每月固定的1000多元收入外,丈夫每月只有300多元的病假工资,生活过得紧巴巴的,但这一切都不能让丈夫有所觉察,久病之人,心理特敏感,也特别脆弱,丈夫有时会蹦出这样的话:如果我死了,你怎么办?问久了,她只能是无言,因为她知道宽慰的话有时显得很苍白无力。每到要去血透的前夕,丈夫由于体内毒素积淀太多而心烦意乱,时常会大发脾气,这时对于她来说,也只能自己默默地承受,虽然每次发完脾气,方祥总是很后悔。作为护士,她理解病人的情绪。
最让祝芸不能忘怀的是,她去年在“浙一”进修时,看到许多换肾的病人由于手术后,免疫力变得非常脆弱,哪怕是最普通的感冒,也会要了他们的命时,她的心就越发紧张起来。但无论怎样,这是尿毒症患者目前唯一的选择,他们都要去努力尝试。
美好愿望
记者曾经问祝芸,到底方祥什么让她着迷,有那么大的吸引力,而她说,其实他也没什么特别之处,最主要的是他心细,也很会疼人。婚姻基础物质化程度很高的今天,这句平淡的话听起来那么让人感动。这也许就是我们通常说的爱情的魔力吧!其实爱情有时是不需要理由的。
祝芸说,一个大男人在家呆久了,生活的单调是不可避免的。采访结束时,她恳请记者为丈夫找一个义工的工作,让他的业余时间能忙起来,这个活不能太累,但可以让他的生活充实一点,有没有报酬他们都不会计较,丈夫的快乐也就是她的快乐。(文中祝芸与方祥两人系化名 本报记者汪成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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