丐帮“乞亦有道”

　　有人说印度拥有世界上最大的“丐帮”。无论你徜徉在孟买的繁华街道，还是驻足于迈索尔的清幽花市，都可能碰上衣不蔽体的乞丐朝你伸出手来，声声乞语不绝于耳。

　　一些社会学家认为，印度乞丐成灾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方面，印度人口已逾10亿，而官方数字显示至少有1／3的人口(以农民为主)生活在贫困线以下，耕者无其田，迫使大批农民流落他乡，行乞为生。另一方面，印度许多人有“富者理应疏财、贫者受之无愧”的传统理念，并不以乞讨为耻。

　　话虽如此，但这不等于说印度便是乞丐的天堂。首先，当地法律对行乞者的处罚非常重，初犯者入狱1年，再犯者监禁3年，屡犯不改者甚至要坐10年大牢。首都新德里的警方两年前曾对“丐帮”实施“严打”，2000多名乞丐因此做了阶下囚。其次，有西化趋势的现代印度人，也越来越感到乞丐一族损害了国家的形象，不再像以往那样对他们慷慨解囊。但是，由于种种原因，警方往往对行乞者手下留情，印度的乞丐并未因此减少。

　　然而，就在这挣扎在印度社会最底层、备受冷眼鄙视的一群中，不乏“乞亦有道”者，他们的行动甚至赢得了印度精英阶层的尊敬。

　　30年乞讨办义学

　　上了年纪的中国人都知道著名演员赵丹主演的《武训传》，片中主人公在清末“行乞办义学”的举动令人赞赏。而在印度奥里萨邦的卡巴沙里亚村，则生活着一位“现代武训”。

　　现年67岁的苏凯·查查幼时家道贫寒而辍学，父母又早早撒手尘寰，孤苦伶仃且无一技之长的查查只能开始漫长的乞丐生涯。然而从那时起他就暗自许下一个心愿：绝不让自己的悲剧重演！他决定用嗟来之食攒出一个乡村学校，让村里的孩子读书务正业，而不要沦为“丐帮”的新成员。于是，30年来村里每户人家早上一开门，就能看到手拿米钵的查查。尽管并不知晓他心中的惊人计划，善良的村民大都会往钵里倒上一把大米，一天下来查查便能够讨到一两公斤粮食。但他只取食一小部分，其余都妥善储存，每月赶集时便扛去卖了换钱。

　　30年的点点滴滴汇成了两万卢比(约合476美元)，查查觉得实现心愿的时候到了。

　　去年3月，他招来建筑工开始打桩造房，村民们才猛然领悟到他的良苦用心。然而令查查着急的是，学校只起了四壁，钱就见了底。被查查深深感动的村民们此时站了出来，表示剩下的事由他们来完成。不少人应他的要求把孩子送到学校，有点儿文化的村民穆罕默德和米特拉自告奋勇地客串当老师。村议会已决定出面维持和扩大这所“查查希望学校”，并给老师发薪水。

　　查查的心并没有就此离开这所学校，他对记者说：“当务之急是给教室加顶，然后要向政府申请设置高中部，邻近村子的孩子也应该来这儿上学……”

　　乞讨不坠青云志

　　老查查希望孩子们有学上而乞讨。千里之外的卡纳塔克邦首府班加罗尔，也有位名叫纳加拉特娜的小姑娘，为了完成学业而去乞讨。

　　15岁的纳加从小就用功读书，成绩优秀，希望将来成为一名专业人才。但她的父母一贫如洗，家中的米缸常唱空城计，哪里有钱给她付学费？可怜的纳加经历了痛苦的思想斗争，读书的强烈渴望终于压倒乞讨带来的巨大羞耻，决定自己到街头去筹措学费。每天放学后，别的孩子回家温课休息，她却要换下校服站在繁华闹市，向过往的每一个陌生人伸手要钱。久而久之，同学们都知道班里有个小乞丐，冷嘲热讽便劈头盖脸地向她打过来，纳加只能眼泪往肚里流，更加刻苦地在自家的小棚屋里挑灯夜读。

　　初中毕业的时候，纳加赫然名列前茅，平时见她直撇嘴的同学都傻了眼。小乞丐成优等生的新闻惊动了印度著名政治女强人———泰米尔纳德邦首席部长贾亚拉莉达。今年5月27日，她特意赶到班加罗尔，大笔一挥在10万卢比(约合2380美元)的支票上写下了小纳加的名字。班加罗尔的资深女演员德维也仿而效之，赠送给小纳加1万卢比(约合238美元)。

　　贾亚女士的10万卢比是小纳加今生得到的最多也是最后一笔钱，因为她已向贾亚保证以后不再行乞。但正是她有为求学不惜乞讨的恒心，才得到了这笔足够她念到博士的宝贵学费。 《环球时报》驻印度特约记者 宋曼(2001年06月19日第六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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