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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自杀,我想问杭州有哪家医院需要人体器官,把我的活体当死人处理,因为我嫌自杀太麻烦。”10天前,3月18日是个星期日,齐春打进本报热线电话对热线值班记者这样说。说完就把电话挂了,他没有留下联系方式,他只说是嵊州人。
一下子,本报编辑部内一片焦虑,大家为“齐春”担忧起来,一时又拿不出找到他的好办法。有人提出他一定还会来电话,他既然来问,就一定想知道答复。于是热线值班室出现一张特别的交接班单子,只要是齐春再来电,一定要“缠”住他,至少留下联系方式。
3月25日,也是个星期日,齐春在让我们整整焦虑了一周后,于正午12点打来了电话。这回终于留下了他的住址和可以找到他的电话了。
次日,于齐春约定,记者专程赶赴嵊州面晤齐春。
齐春,32岁,从小患有哮喘病,嵊州城关镇捣臼爿村人。
记者在浙江嵊州市一家古钱币小店门前见到了他,约模1.65米的个子,脸色潮红,颧骨高耸,一边说话一边可以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
在荡漾着嫩绿色树叶的江畔,我和齐春开始了有关生与死的对话。
记:“为什么想着要自杀?”
齐:“你认为我还有活下去的必要吗?母亲因哮喘病在我5岁时死了,14岁那年,父亲得胃炎也去世了,留下小妹和我没爹没娘的继续活着。如果父母给我一个健康的身体,我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没有老婆,没有孩子,没有家产,什么都没有,为了看病,还欠下一屁股的债,我没有稳定的经济来源,无力偿还。尽管很多亲戚朋友借我钱的时候根本不打算让我还,但这样对我压力很大,良心上过不去。这些年来,我欠亲戚朋友太多了,父亲去世时,殡葬的钱还没还,我不想成为他们的累赘,自杀可能是比较的选择。何况我无牵无挂,没有人需要我,人很多时候活着是为了别人,我想不出可以让自己活着的理由。”
记:“这么说来哮喘病已经严重影响了你的生存?比你的毛病严重、厉害的多的是,哮喘病并不十分可怕呀。”
齐:“比哮喘病可怕的病是多的是,但我没有亲人照顾,没有人可以依靠,当病发作时,如果严重,说走就走。去年夏天,病的特别厉害,差不多两三天就要发作一次,冒冷汗,气喘不过来,走路力气都没有。吃过的药都可以用箩筐来抬了,我的病是遗传的,要彻底根治很难。”
记:“假如你身体好的话,你现在的生活会如何?”
齐:“那就早就结婚了,有老婆、孩子,有自己的房子,和其他正常人家一样,活得很知足了。”
记:“那你想过这些事吗?假如有个姑娘不顾一切对你说,娶了我吧,你会怎样?”
齐:“没想过,也不敢想。20几岁时,谈过两个朋友,后来都因为我的病,吹了。如果真有这么个姑娘我也不敢要,我不能给她幸福,害了人家。如果身体健康,我当然有能力给这个女孩子一生的幸福。”
记:“选择自杀的人一般来说,是对这个世界已经绝望了,看着这些山山水水,你觉得你已经对这个世界绝望了吗?”
齐:“不是绝望,而是看不到希望,根本没有活下去的理由!每天受着疾病、良心的折磨,活到某天突然死去,让亲戚朋友花钱安葬我,还要他们伤悲。与其这样死,还不如自己早点结束。”
记:“平时怎么生活?其他人有没有瞧不起你的态度?”
齐:“身体好的时候,去农贸市场贩卖水产赚点小钱,身体不好时,连起床都起不来。应该说大家都很同情我,没有瞧不起。”
记:“怎么会想到把自己的器官捐给医院?”
齐:“我是病人,深只其中的痛苦,如果我的器官留给那些需要的人,可以给他们减少苦痛,我就很满足了。我的眼睛特别好,估计会有用。”
记:“已经决定自杀了吗?如果选择自杀,在自杀之前会告诉妹妹吗?”
齐:“假如有医院来接受,我不会选择自杀,自杀是无奈之举。但如果决定选择自杀,那就不会告诉任何人。我会对他们说要到外地打工,去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了解。记得小时候我在村子的山上玩过,有几个地方一般人不会知道,我就到那里去,或到一个陌生的城市。”
记:“你觉得你选择自杀是对现实的逃避吗?”
齐:“不是逃避,而是解脱。对亲戚朋友我没有办法报答,那至少不要给他们再增加负担。”
记:“如果有人帮你解决了经济问题,治好了哮喘病,你愿意活下去吗?”
齐:“当然!健康的身体是最重要的,只要父母亲留给我一个健康的身体,我什么都不怕了,欠多少债都能偿还。”
结束交谈后,齐春送我到车站,他再三请求报社帮他联系一家医院。
医院,齐春要找的医院是要接收他的器官的。我们倒是确确实实想帮齐春找一家医院或者找一位医生,替他治好病,帮助他勇敢地生活下去。人有时候难免需要别人帮一把的。我们还要告诉齐春别轻易想结束自己的生命,你还有一个妹妹,你有许多帮助过你,愿意帮助你的人,你用自杀来回报他们吗?今天起,本报邀请广大读者朋友拨打本报热线电话8801111、8054321,发表议论,谈谈你对此事的看法,有要求对齐春传话的,我们也一定负责转达。(记者 孟录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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