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路径导航栏
跳转到正文内容

张章宝所办下的案件无一起上访和重复访

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10年07月12日11:15  CCTV《新闻调查》

  解说:白娃、王小牛、云同善,还有西湾村的村民们并没有意识到,他们各自的困惑和遭遇正是中国乡土社会里转型进程中无法回避的矛盾与冲突所在,而检察官张章宝身为基层检察院控告申诉检察科的科长,恰好处在可以窥见和连接各种社会问题的交汇点上。那么他,又能在多大程度上化解矛盾、消弭纠纷,带给这些满怀期待的农民他们应得的正义与救济?

  土默特右旗平原上,薄雾渐渐散去,炙热的一天即将到来。检察官张章宝又来到西湾村,继续他的调查。

  记者:像每一次你到村里边来的话,都是得到当事人家里边去?

  张章宝:肯定有去的,但是要根据不同的情况来定。

  解说:这趟,张章宝专门为核实之前几个查账中发现的重点问题而来。但是,他想找的人却没在家。

  张章宝:刚才打电话就是不接,印证村民们提供的一些东西,就是比较正确的。

  解说:张章宝决定再去找其他几个知情人,分别了解一下情况。

  逐个分头了解情况,是张章宝多年养成的办案习惯。这个办法虽然看上去并不讨巧,但是张章宝却认为非常有必要。

  同期:这是你的吧?你像你这个就好几万,这五百多的。

  同期:干脆谁吃叫谁退(钱)。

  解说:2009年,在接到下白青尧村村民,白娃他们关于村里发放低保金问题的举报后,张章宝也曾经挨家挨户落实情况。

  宿燕宇:我们不了解它具体涉案的金额是多少,因为5000元就构成犯罪了,所以我们必须把每户具体他克扣下多少钱,要了解清楚,那就必须得挨家挨户了。

  记者:那有没有去那种家庭,就是说该领的但是没领到?

  宿燕宇:有,就像现在咱们待这一户就是,还有的是他根本就不需要低保,但是他不只领了一份,有的时候领了两份到三份之间。

  记者:这样的家庭也去了吗?

  宿燕宇:去了。

  记者:那他们是怎么回事?怎么领到手的?

  宿燕宇:其实他们也不知道,但他们实际拿到的钱也很少,大部分的钱都是被原来的村干部克扣了,就是村干部挂用他的名字来领取这个低保。

  解说:这位就是当时的村支书,张全仁。

  记者:你是总共在村里当了三十年的书记?

  张全仁(下白青尧村 前任村支部书记):三十多年。

  记者:那一千多块钱的低保,对每个家庭来说都是一笔大钱了。

  张全仁:对。

  记者:您肯定也了解这个情况?

  张全仁:嗯。

  记者:那你发钱的时候,怎么跟他们交待呢?

  张全仁:有的老太婆们、老汉们,不清楚,给多少就是多少,共产党给的钱,她也不问这个。

  记者:是他们不问?还是您不说啊?

  张全仁:咱不说。

  解说:在全面查清下白青尧村的,低保金发放问题之后,张章宝他们对这位村支书做出了处理,如数退还克扣的低保金,并由他主动辞去村支书的职务。

  左小娃:他自己当时就说写下保证书,愿意把这个钱给退回来,一共是6000多块钱。

  记者:总共退了6000多块钱?

  宿燕宇:张科办案的过程中是有严的一方面,也有情理的一方面。

  记者:哪怕对犯错误的干部也会这样吗?

  宿燕宇:对。

  记者:那现在出了这事以后,再跟村民相处,跟周围邻居相处心里别扭吗?

  张全仁:一般情况下,我也不太出门了。

  解说:那么,对于村民们来说,这样的处理能够令他们满意吗?

  记者:最后村主任、会计和村支书,三个人分开摊(退款)也摊不到多少?

  左小娃:的确是笑话。

  记者:了了一桩事,是吧?对于你来讲心里头。

  左小娃: 我看张科长的话,办事(清楚),皮皮不让糊了,仁仁也不让馊了,很可以。

  解说:今天,低保金被克扣事件在村民的眼里已经成了笑话。但是,张章宝却从中发现了发放低保金过程中所存在的制度缺陷。

  张章宝:后来我们给区民政局提出这个建议,存在哪些问题,同时和信用社交换了看法。信用社当时规定了,从这以后,凡是低保救济金,以及粮食直补就是一卡通的,不允许任何人代领。

  解说:现在,村民的手里都有了自己的惠农卡,白娃的老母亲也会按时从属于自己的卡里领到她应得的保障。

  张章宝:我这么多年的做法就是对一些事情处理过程中:小事不扩大,大事不激化,简单的事情不复杂化,复杂的事情应该简明化。

  记者:会不会有种担心,别人会说你,就是说两头不得罪,和稀泥?

  张章宝:这个和稀泥是分哪一种和法。

  记者:这也有不同的和法?

  张章宝:对,首先是不是你公开公正地和,第二个是不是你带着观点地和带着观点。

  记者:什么观点?

  张章宝:你比如他告你反映问题,啊,你快别告了,这个那个的,那算什么?还有就是因为要满足告状的,说啥子,你给人家咋办咋办,勉强叫一些干部,来配合落实一些东西,所以不能带着观点去和。

  解说:相对于低保金的问题来说,王小牛所反映的问题则更为复杂。经过张章宝的调查,王小牛提出的五个问题中村干部挪用、私分、本村土地补偿款、村委会安装电表过程中多收费、村支书挪用7万元安置费,这三个问题并不存在。

  记者:那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猜测或者是误解呢?

  张章宝:第一种猜测误会与账目不完全公开有关系;第二个对《村民组织法》理解和落实执行的不好;再有重大问题(该)通过村委会研究决定,他们完全没有走这种程序,所以大家就错觉认为他们是暗箱操作;第三个村里边有个理财小组,这个小组作用发挥得也不是很好,还有就是说村干部在工作中跟一些村民也缺乏一些、交谈、沟通、联系,他们形成了一种对立,甚至是不信任,有这么多种因素造成。

  解说:这一次,王小牛欣然接受了张章宝调查的结果。但是,张章宝表示剩下的关于村里与水利工程队的土地承包合同纠纷等问题,他也觉得棘手,而王小牛却并不肯接受这个答复。

  王小牛:我说香港一百年,到时候也应该回归,应该解决的解决了。

  解说:当时,王小牛确实有点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头。在土默特右旗流传着这样一个说法:当地的汉族大都是历史上“走西口”的后人,塞外山高川阔、风劲气寒,“走西口”的后人们深受游牧民族文化的影响,性格中也注入了彪悍好斗、善于诉讼的特点。

  记者:现在还有这种感觉吗?就是老百姓真的是比较善诉讼。

  张章宝:在土右旗,老百姓善诉讼方面应该还是比较典型和明显的。要想从事控告申诉信访接待工作我认为这些,这也是你必须应该具备的,看你有没有适应群众基础工作,能够做群众基础工作这个能力。

  解说:当时,张章宝告诉王小牛给他几天时间,关于毛岱村与水工队的合同纠纷他会尽量帮助解决。

  记者:高队,毛岱村在用的改造的水管,就是用的这个吗?

  高队长:就是这种,就是PVC管。

  记者:PVC管,那过去它用的不是这种?

  高队长:过去它是用的PE管,PE管主要是接口,接口老化了,它就是接口处漏水。

  解说:高队长出任土默特右旗水利工程队队长的时间并不长,但他对多年前的这个

  合同纠纷也有所了解。当时,水工队因为一个工程而租用过毛岱村的土地,后来毛岱村的土地使用权发生了变化,该支付给毛岱村的租金也就不了了之了。

  记者:对你来说,得把十几年前的事情重新倒腾出来了。

  高队长:他们拿的是复印的协议,咱们这儿协议都没了,单位都不保存了。

  解说:但高队长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检察官张章宝会为这件事专门登门造访。

  高队长:职工收入(不好),(只发)60%的工资,财政给我们平常就做点小型水利工程给职工们挣点补助。

  解说:可是,高队长很快发现张章宝这次拜访,并不是走走过场,俩人这么一算多年积累下来的欠款,大约30万元左右,这下子,大家都犯难了。

  张章宝:30多万,拿出这么多,可能把他们(搞垮了),这儿的(问题)解决了,可能那个半年的一百多人的生活断粮了。这个矛盾解决了,新的矛盾又出来了,而且比这个还厉害。

  解说:这时,张章宝却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张章宝:后来我直接找人家水务局的领导,他说那可怎么解决?我说我是想他们可能困扰他们最大的问题是自来水问题,1990年安的,现在20年了年久失修,再加上寿命已经到了,这个(水)跑的比吃的多,干我们这行工作就要把得准脉,下得对药,五味俱全。就是说你对症下药、才能药到病除。

  解说:张章宝确实找到了解决矛盾的关键所在,这里是毛岱村中心小学,新盖的教学楼很漂亮,但就有一个问题,没有水。

  同期:哦,还真是(没水),一点出不来。

  解说:张章宝提出能否让水工队为毛岱村无偿铺设新的自来水管道,以抵偿拖欠的土地承包费。

  张世杰(内蒙古自治区土右旗水利工作队队长):水务局给拿钱,买材料什么的,我们的工人(出力),我们自己能安装。

  记者:当时这样一个解决办法,你觉得你可以接受吗?

  张世杰:可以接受,安自来水也是给他们村民做好事了。

  记者:预计工程什么时候完成啊?

  王小牛:估计说是七月底,就可以完。

  记者:七月底,眼瞅着再过一个来月。

  王小牛:一个来月就完成了,我们村民是天天盼。张科长给我们这是一箭双雕,真的是一箭双雕,一个箭哪双雕啊,一个承包费圆满地给解决了,又把这个自来水,又给解决了,这不是一箭双雕?

  解说:而王小牛提出的另外一个合同纠纷问题,也在张章宝的多方协调之下得到了解决。

  宿燕宇:因为我自己是学法律的,我觉得按照法律应该是这样吧。可是好像在现实生活中行不通,张科说咱们得多了解老百姓,多了解他因为什么这样做,这样才能让双方,不管是上访的一方,还是被上访的一方,大家都心服口服,双方都满意。

  解说:村民康毛桃忙完了蔬菜大棚里的活儿,正在做中午饭。

  康毛桃的丈夫也在合作社,他负责运输和销售,夫妻俩吃饭时聊的还是,蔬菜大棚的事儿。但是,他们怎么也都想不明白,明明是件好事儿,却遭到了其他村民的举报。

  李宽小(西北村村民):集体就不如单干。

  记者:这就是您的院子啊?

  李宽小:这就是我的院子。

  解说:七十来岁的李宽小,也是西北村的村民,他就是那位举报者。

  李宽小:咱们经过那个(年代的)大集体。

  记者:这个合作社让您想起以前那个,叫做合作社的那个组织机构?

  李宽小:对,大集体那个也是叫也是合作社,出勤不出力,吃大锅饭呗。

  解说:李宽小总说自己是岁数大了,没法接受新生事物,但是与他年龄相仿的村民李老卜却对他的说法不以为然。

  李老卜(西北村村民):咱们建这个大棚是好事,可是人家有个别人就不愿意,这就是像磨稻谷的地方,还用发愁找不到找驴吗。

  李宽小:这是两码事,咱们意思就是不入社的,咱们有点集体钱,它就得给我往出退,是这么个事。

  记者:围绕这个事,大家有没有也聊起来、说起来过?

  康毛桃:没有,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记者:干嘛不说呢?

  康毛桃:没有共同语言。

  解说:终于,这说不到一起去的两拨儿人,却一块坐到了检察官的面前。

  张章宝:面对面反映问题的,被反映问题的坐在一块,一听、二查、三辩,首先要听他们讲,查是通过落实掌握,第一手证据,三辩,通过他们互相之间讲,调查落实,辨明是非,双方争吵得相当激烈,每一笔钱是花了、干啥了、该不该花?有没有这个项目?吵得面红耳赤,必须得经过这个过程,事情越争吵越明了,最后达到相互谅解,达到相互认同一致。

  解说:终于,在两位检察官的斡旋之下,双方认可了各项收支、厘清了账目,并查明云同善并没有贪污集体资产,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李宽小又提出了一个另外的要求:分钱。令云同善意外的是,张章宝和范志强却都表示支持李宽小的做法。

  记者:就是说它全村有361个村民,入股的是多少?

  张章宝:261个,有100个人没入。

  记者:的确是大部分了。

  张章宝:大部分,恰好忽略的是什么呢?两个独立的法人,你不能因为A集体,可以把C集体的东西也拿过来,A的不能决定C的嘛。

  记者:这个合作社的负责人,本身也是村里的领导?

  张章宝:对。

  记者:他等于一身(兼)有两个角色?

  张章宝:一个人两个角色,既是一个片长,下设四个组(村民小组),又是合作社的负责人,的确作为一个自然人来说,他很难,他不能一分为二,分身无术。

  记者:但是作为法人来说,应该很明确的。

  张章宝:就是,很明确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不能说A的大部分人把C的大部分人的利益给决定了,那不行的。

  记者:一开始他很快能够接受您的这种说法吗?

  张章宝:不能,开始我们和他在谈的过程中,他认为自己做的是对的,就为了这个,我们通过给他反复地做过工作,讲道理。我们是应该扶持、鼓励新生事物,但是你这种做法是错的,你不能把别人的东西不经过本人同意就弄过来。

  解说:在张章宝的耐心解释下,云同善终于同意将属于集体的资金退还给村民。

  记者:你对张章宝的建议这种处理方式你心里认可吗?

  云同善:认可。不管是站到村民角度这一块儿或者是站到合作社角度这一块儿,都是一个公平公正、合情合理一个决定。

  记者:这就是当初入股的时候那80多份(协议)是吧?

  云同善:83份,对。

  记者:那现在等于是厚厚的一沓,就剩下这么一点了?

  云同善:这些都退(股)了。我们当初也预想到(会)有这么一个过程,打个比方,就像是“沙里淘金”了,最后精选(再)精选,越来越好,越来越好。

  记者:你要入股就正经八百是投了一笔资金进去。

  云同善:对。

  记者:更规范了。

  云同善:对,更规范了。

  李宽小:和两个儿子、儿媳妇、老婆都商议过,咱们就不(参加)分这个钱,一定要把这个棚办好。

  解说:而康毛桃,虽然已经在县城里买了房子,她却决定要继续留在村里。

  据统计,在过去的十多年中,张章宝走遍了土默特右旗298个村镇,亲手办理了近400宗案件。

  记者:实际上张章宝,张科长他们办的好多案子,有些看上去好像跟信访部门的(工作)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岳建平:张章宝,他平时非常同情老百姓处理好多疑难问题,在老百姓(中间)尤其在乡镇、村一级,老百姓还是信任程度很高很高的。老百姓就主动提出来,我们这个事情要叫张章宝给我们解决。

  记者:我们也在采访老张的时候,他也提到,他其实办案的时候,会用情来办案。如果说在这个办案过程当中有一些情感性的东西渗透进去的话,会不会模糊掉它的这种整个法律上的这种,我们所说的原则性等等这样一些刚性的东西?

  张忠明(包头市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第一个,我的感觉是法不容情,它在里面就说,不容私情进去;第二个来讲就是,法也容情,他把这种对当事人、老百姓这种感情,他觉得他大老远来了一趟十分不容易,或者这个案子已经纠缠了已经走了好多个部门,纠缠了好长时间,也没理出来个头绪,这个时候他觉得感情上觉得,就是说过不去,所以说他这样做起来,他会更用心,法度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有些事情不见得是法律都能涵盖得了的,都能包含在内的。张章宝的另一个特点就是法律、政策、乡规、民约,他能把它(都)揉和起来去处理这个事情。

  记者:您觉得张章宝这个基层的检察官,他的身上你觉得有价值的东西到底在哪儿?

  杨默力更(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右旗 政法委书记):他特别在控申科这个岗位上,真正要把控申工作体现在老百姓的诉求上,所以他所办下的案件无一起案件上访和重复访,在这个平凡的工作岗位上干出了不平凡的事情。

  解说:在土默特右旗,喜欢清晨泥土芳香的人还有这对儿老夫妇。

  张章宝:生活习惯是赶五点多就起来,干了一个多、两个小时,我就上班走了,老伴在家,每天能干多少,干多少。

  解说:张章宝和老伴在这个小院里住了20年,两年前开始,张章宝成为各大媒体集中宣传报道的模范检察官,这个小院里来访的人也空前地多了起来。

  记者:你看现在老张宣传的也多了,应该说是名人了。

  张章宝妻子:管他是不是(名人),(出)名了总比不(出)名强,他熬到这样也不容易。

  记者:你觉得他怎么不容易?

  张章宝妻子:哎呀,可辛苦了。他那个工作,上下班是骑着自行车,后来人家是有了摩托车了,骑上这个烂摩托,哎呀,灰土满身。说不好听的话,和那些坟墓里拉出来的土人差不多,就那么个(辛苦),我们这么大的院子,(经常)就我们母子俩,你说,黑夜黑洞洞的,三十来年,就这么个样,我倒惯了,(他)不在(家)吧,我觉得我一个人还挺利索。说实话,挺利索。

  记者:没他挺好?

  张章宝妻子:嗯,没他还挺好,你走了我正好利索了,快去吧,快去吧。

  记者:我也听出来了,其实有点牢骚在里边?

  张章宝妻子:人家(张章宝)说,女人就是喂娃娃、做饭,这就是女人的事。

  记者:这是你有牢骚的时候,他这么跟你说?

  张章宝妻子:(他说)男人在外头是干大事的。

  记者:你觉得老张做的是大事情吗?你心目当中这个大事情是指什么?

  张章宝妻子:就是为百姓解除一点困难,就是干大事情。

上一页 1 2 下一页

转发此文至微博已有_COUNT_条评论我要评论

留言板电话:010-82612286

新浪简介About Sina广告服务联系我们招聘信息网站律师SINA English会员注册产品答疑┊Copyright © 1996-2010 SINA Corporation, All Rights Reserved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