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一个短信就有“小弟”从张家口追随其到石家庄

　　“小弟”们努力把罪往自己身上揽，“大哥”称受爱戴的原因是“保护了他们”

　　8名聋哑人只有2人家属旁听审理，缺乏关爱成为聋哑人犯罪的重要原因

　　核心提示：

　　有资料显示，近年来各地聋哑人犯罪呈上升趋势，聋哑人失踪的事件也屡见报端，昨日，石家庄市桥西区法院审理了一个聋哑人犯罪团伙的系列抢夺案，无声的世界里彼此信任、交流的方式以及发生的事情发人深醒。

　　燕赵都市报记者 蔡艳荣 文/图

　　案件：8名聋哑人专抢开轿车的女驾驶员

　　昨日上午10时许，在石家庄桥西区法院7楼大审判庭内，以聋哑人郑厚(化名)为首的8名聋哑人团伙系列抢夺案庭审正在进行，桥西区检察院出庭支持公诉。

　　“他们为什么把钱都给了你？”面对手语老师翻译出来的的询问，团伙主犯郑厚不时抬起双臂，打出手语“我保护了他们”。

　　今年49岁的郑厚是张家口宣化区人，2008年12月25日来到石家庄，正是在他的网络和“保护”下，王西、李豹、赵月、段阳、沈虎、晓松、孙光(均为化名)7个年轻聋哑人走到了一起。

　　7人中除了晓松和段月是内蒙古人，其他人都曾经是张家口一所聋哑学校的同学，最大的26岁，最小的20岁。从2009年3月底到5月底两个月的时间里，这些人采取不固定人员的三人一组的方式，在省会疯狂抢夺，专掂开轿车的女驾驶员的包，抢来的钱都交给了老大哥郑厚。

　　郑厚虽然聋哑，但颇有组织能力。他只是给小老乡王西发了一个短信，王西就追随他来到石家庄。随后，王西又通过短信等方式招来了其他同学。

　　郑厚交代，他在省法院宿舍为这些年轻人租了房子，王西负责统一的手语培训。之后，三人一组，王西负责一组、李豹负责一组，组员不固定，按组开始行动。行动时王西或李豹是负责望风的，其他成员，一个拍车窗吸引驾驶员下车、一个趁机打开副驾一侧的车门，掂起座位上的包就跑。

　　省会工农路中华大街口、槐安路青园街口、友谊大街朝阳路口、西三庄街、槐安路红旗大街口、工农路维明街口……都留下了他们抢夺的罪恶身影，有确切受害人报案指证的就发生了14起。最多的一次连钱带手机抢了1万多元。

　　而郑厚从不外出行动，就负责在家收钱，支付房租、水电、买菜等日常开支。还有两个聋哑女孩儿只在家负责做饭。归案后，小弟们存在郑厚卡上的钱就有5万多元。

　　庭审：只需眼神交流就能当庭翻供

　　这是一次相对平静的庭审，因为庭审中大部分是手语。又是一次极不平静的庭审，表面的平静下暗流涌动，8人14起案件，8双眼睛在时刻交流，一次次认罪又一次次推翻。

　　由于不能正常交流，询问主要由两名参与庭审翻译的石家庄市特殊教育学校的手语老师转述完成。

　　“对法庭组成人员你们有权申请回避，需要回避吗？”就这句话，翻译老师耿建生连打了三次手语，8人才都听懂了。

　　宣读起诉书的经过，也只能由手语老师拿着起诉书逐一采取阅读加手语的方式，用了一个多小时才完成。

　　在几名团伙成员与翻译老师的交流过程中可以看出，7个小弟对老大哥郑厚很爱戴。李豹等人不时把罪往自己身上揽，频繁打出“抢夺来的钱都自己拿了”的手语，不时翻供，翻译老师只好一次次询问、质证。

　　法官、检察官、律师的问话都是由手语老师代为翻译，工作量很大，对指认的犯罪事实，有的成员承认了还翻供，有的只愿意承认情节较轻的。

　　整个庭审一直持续到16时30分才结束。庭审下来，两名翻译老师最大的感受是“费劲、头疼”。

　　侧记： 曾经的长跑冠军被骗离家参与抢夺

　　内蒙古赤峰市汐子镇的晓松是团伙成员中年龄最小的一个。晓松今年20岁，相对于其他成员，他犯罪情节较轻，只参与了其中的一起抢夺。2009年5月26日，晓松伙同李豹、赵月在工农路维明街口东北角盯上了一辆女士驾驶的小轿车，李豹负责望风，晓松拍驾驶员侧车窗，指指后面，把女驾驶员引下车，赵月趁机迅速打开副驾车门，掂了副驾上的一个女包，包内700元现金还有一个含有600元余额的购物卡。

　　得知昨日开庭，晓松的父母和姑姑千里迢迢从赤峰农村赶来石家庄。一进法庭，晓松的妈妈刘女士就哭了一鼻子。“孩子是被人骗出来的，我们一直都在找他啊。”法庭下，泪流满面的刘女士说，一向乖巧听话的儿子去年5月离开了家，放弃了家乡每月八九百元工资的福利彩印厂的工作。

　　孩子的不辞而别急坏了刘女士夫妇，后来他们辗转得知孩子是被他聋哑学校的一位女同学骗出来的，该女同学曾经发短信给晓松，说去外地能找到年薪10万元的建筑方面的工作，别告诉家里，晓松的另外一个男同学也被骗过，那个同学都到了赤峰车站了，被父母追回来了。就这么一条短信，孩子就走了——信息到此就断了。

　　孩子到底去哪里了？在外面住哪、吃什么、有没有挨欺负？刘女士和丈夫一直在寻找孩子，孩子走了一个来月后，去年6月的一天，夫妇俩收到了当地派出所接到的石家庄公安部门发去的传真。两人没想到，孩子这一走竟出了大事。法庭上，晓松的认罪态度很好，8人中只有他一人老老实实承认抢来的钱交给了大头头郑厚。

　　“他内心可单纯呢，总认为所有人都是像自家人一样的好人。”为了告诉法官孩子真的乖巧、听话，刘女士还带来了儿子上学期间的获奖证书，她说儿子不仅学习好，还是呼市的长跑冠军，拿过银牌也拿过金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