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
没错。
白岩松:
这是第一个是不是它有需要改进的空间。第二个需要改进的想法是,为什么要用停课这种行为,有没有更好的一种方式。在这三种选择了,还有没有第四种选择。在这个过程当中,我觉得女同学留起长发了是一个过程,为什么已经到这样一种结果的时候,才有了一个强行要求她剪发的结果。如果要有第四种过程,这个协议是大家很早就商量着定下来的,然后在她头发长起来的过程中,就用其它的方式,更柔和的方式,使不至于出现这样一种僵化的结果。所以我觉得学校还是有改进的空间。
主持人:
这事到现在,双方都有点下不来台的意思,如果说学校要是充分尊重学生的意见,这时候学生说,我留长头发我又没碍着学习,这学校应当怎么做,双方好下台。
白岩松:
对,但是就在说完学校应该改进,而且好像更大的比例我们应该把这个棍子似乎打在学校身上。但是换一个角度去想,我倒想这个问题,我们是不是在学校里头对学生的权利和自由已经谈得太多了,是不是有的时候会到了有点矫枉过正的地步。
主持人:
为什么要这么说?
白岩松:
为什么要这么说呢,比如说当这些女同学提出她要留长发的理由的时候,突然觉得看到了某些不合理性,她说她们是音乐班的,据她们的师姐讲,留长发更容易给将来的面试的考官留下好印象。可是查遍了这样的规范,没有所谓的留长发印象分的感觉,而且学生们也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外在的形象当成自己重要的法宝。这是第一个,我觉得没必要。
第二个很重要的一点,这项规定是学校很早就制定的,用学生的话来说,即使是从去年3月份制定的,那学生是心知肚明的,你是接受了双方这样一种协议,学校明确有这样的规定,你接受了它,后来你单方面地去改变了它,那你为什么当初不在你不接受的时候去进行一种协商谈判。我觉得这是第二点要考虑的。
第三点要考虑,从个人角度来说,高中毕竟不是义务教育阶段,而且它是一个实验高中,应该允许我们的学校有一些带有个性化的这种管理的方式。换个角度去想,高三音乐班的学生是不是就没有体育课呢?那么留长发方便吗?这是一个。还有一个,他们很多学生是住校的,那么从整理的角度来说,短发更容易整理。所以我个人的主张,当然这可能挨棍子,可是从我个人主张来说,我们一味地单谈权利的时候,有些放到一些小学、中学包括高中里头不一定恰当,我倒觉得短发更好,但是长发也不必用强制的方式去解决。
主持人:
在这件事上,学校和学生双方都觉得自己有道理。接下来我们就听听一位教育学者方面,他是怎么看的。我们来连线北京教育科学研究院基础教育研究所的副所长张熙老师,张老师您好。
北京教育科学研究院基础教育研究所副所长、博士研究员 张熙:
您好。
主持人:
首先我想听听您的意见,就是学校有没有这样的权利,就是可以硬性规定我的学校学生应当留什么样的头发?
张熙:
如果简单地说,我个人认为,学校可以根据自己的办学风格和追求的目标,对学生的着装和仪表进行一些硬性的规定。那么应当说教育部刚才主持人呈现的这个标准,应该是作为一个基本标准。那么我们都知道,每个学校应该是独特的,每个学校的办学风格是不一样的,那么你应该根据这个目标对自己的学生进行一些设置,但前提条件是,全体师生都一致认同这样的学校文化。
主持人:
张老师您觉得学校广东佛山这所高中这么处理问题,有没有不妥当的地方?
张熙:
我想还是应该有改进,我很同意刚才岩松那样说,从我的角度来看至少有两个方面。第一个方面是从学校的管理工作而言,它可以做得更精细,或者更细致。从两个方面可以看出来,学生一直在说,我们是被退学,我们不退学,但是学校一直在说的是转学问题,或者停学问题。那么也就是说,学校和学生的理解并不完全一致。那么学校应该对学生进行一定的解释。从另外一个细节来看,学校虽然跟家长有了协议,但是它并没有呈现出跟学生有协议,或者征求过学生意见的一些证明,那么也就是说,它单单是跟家长有约定,而没有跟学生约定。在这个过程中,应该是学生为一个教育的主体,应该征求他的意见是最主要的,所以我觉得在这方面,管理工作应该做得更为精细一些。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我也认为教育工作还真值得改进,因为学生并没有学会用正当的一种方式来表述自己的权益,他只是说我要寻求帮助,我寻求了社会力量,那么他也没有一种正确的途径,来为自己的权益做一种保护。归根结底来讲,虽然是社会、家庭和学校都有责任,但是我觉得作为一个教育工作者来讲,我愿意今后在教育方面做更多的改进工作。
主持人:
好,谢谢张老师。
刚才张老师也说了一个,学校可能有更好的方法,因为学生不接受,说明这个学校的方法不是很妥当。
白岩松:
这点是当然需要反思的,我觉得今后这个学校继续可以去实行这样一个规定,带有个性化的规定,但是每次都跟家长包括新生有一个更好的沟通。
主持人:
商量着办。还是回到这个问题,怎么去跟学生沟通,因为这回佛山的高中采取了一种很极端的方式,你不听我的就别进校。
白岩松:
不能在学生一直念到高三的时候,才给大家三种选择。而是当他选择这所学校的时候,就有一个明确的类似这样的契约,我们这个学校有这样的规定,你接不接受,如果接受的话,欢迎你报考我的学校。甚至来报考我的学校的时候,就天然地等于你接受了我的这个规定。所以我觉得全社会都应该建立这种契约精神,而不是在中途的时候,开始没有一个民主协商的过程,而后单方面地去改变这样一个契约。
主持人:
你怎么看这些小姑娘,最后把社会的力量,把记者请进来加入到这个事件里边来?
白岩松:
现在的学生们维权的意识比我们强得太多了,比我们那时候强得太多了。所以在这样一种情况下,我觉得刚才我们连线的嘉宾说得非常好,不妨学校把这样的一种行为也看作是自己教育当中思考的一部分。我们怎么告诉孩子更好地维护自己的权利,而且是在一个非常好的这种途径当中,不让他们心灵受伤害,不让他们的课业受到伤害,我觉得学校也没必要用强硬的方式,这只是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