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我不上当,不会离婚
王立兰说,离婚了,老公更不管我,如今她以回忆得救那一刻作为生活的动力
不过,王立兰不相信这些。
“我才不上当,如果离婚了,老公更不管我了”。
现在王立兰除了流泪和微笑,没有任何活动能力。
她曾建议让老公去买50片安眠药,“我喝了,死了算了”。
他问,那法医鉴定怎么办?“我说,我也不告你”。
他说,“我才没那么笨。你死了告不了我,但是国家会告我。你经常让我上当”。
在调侃死亡的痛楚中,王立兰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在一天天衰弱。
失去疼痛感的身体因为缺乏翻身和康复训练,烂出了几个洞。她却不知道。
按照四川省卫生厅医政处负责人介绍,地震伤员治疗出院后的康复属于功能康复,归残联负责。
而四川省残联官员介绍,残联系统只能对地震伤员功能性康复做一些指导,并可为伤员免费安装假肢,配置轮椅。对于王立兰这样的截瘫病人,需要的是终身护理,残联也没有办法。
残联官员还说,按照规定,常态下这样的截瘫者如果家庭条件困难,可以到民政部门申请医疗救助资金。
不过,此前四川省民政厅官员对媒体称,去年12月31日之前是归卫生部门管,之后,“国家还没有出政策。”
2月19日,华西医院康复中心的医生宗慧燕到东林寺板房对地震伤员进行回访,发现王立兰康复情况不好。
宗慧燕返回成都后,把情况反映到四川省卫生厅和省残联。经过领导批准,王立兰于3月9日被接到成都二医院,进行免费救治。
3月26日,成都二医院康复中心医生李攀介绍,王立兰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目前严重贫血,需要补充营养,等伤口长出新肉后才能靠手术治疗褥疮。
“医生让我多吃炖肉、鸡蛋、猪蹄这些高蛋白,才能把屁股上褥疮烂掉的肉长出来,不吃好点,就没命了”。
“我也想吃点好的,但是我没有钱买啊”,3月26日,王立兰虚弱的,慢慢地哭着说。
在王立兰床头放着一张照片。风雨中,几十位着迷彩雨衣的官兵高举双手,托举着担架上的王立兰,在乱石堆中攀行。
这张照片叫《众志成城 托举生命》。王立兰说,如今,这成为她活下去的一种动力。
“看到照片我就高兴。”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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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给他们
我想好好地活着
好心人们:
我能活到现在,多亏了空军的战士。他们都是年纪不大的孩子,把我救出来好不容易。我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再心情不好,想到空军部队我就高兴,看到照片我就高兴。
我要特别感谢空军的刘应华(成都军区空军政治部宣传处摄影记者,《众志成城 托举生命》拍摄者———记者注)。
我在二医院时,他花了好久才找到我。我家里没有钱请护理,我只好给他打电话,他马上赶过来给我送来2000元。
后来我又没钱了,只好再给他打电话,他忙,就让他爱人给我送来了1000多元。后来我转到华西医院,也没有钱请护理,他又送来了2000多元。
现在我又到成都二医院来了,也没有钱请护理,但我再也不好意思开口了。他也是靠工资吃饭的人,也有老婆孩子。
二医院医务科的蒋科长也是好人,听说我连吃饭也没有钱,他打电话给医院食堂,现在每天三顿给我送来。
我老公不来看我。他说他到上海打工去了。
前些天他到医院给我请了一个护理后就再也没来过。现在每月1800元的护理费还欠着。护理阿姨说,她还有一家老小,如果钱还欠着,她就不能再护理我了。
我一直有一个梦想,社会上能有一个好心人,帮我出一点护理费。我也知道我老公没能力,哪怕他承担三分之一。还是能凑起来的。
我以前好想回家,现在我不想回家了。回家我就可怜,回去没人照顾我,过不了几天我就要得褥疮。
只要有个人照顾我一下,我就能坚强的活下去。医生说,我站起来希望像得诺贝尔奖那么小,但是我想只要我坚持锻炼,起码能坐起来。这样我就能回去照顾我儿子,我儿子很聪明。今后把儿子培养成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我就心满意足了。
王立兰(口述)
2009年3月26日
■ 穿越震区
彭州的骄傲
时间:3月28日
地点:彭州市白鹿镇
3月28日,彭州市白鹿镇白鹿中学遗址,一栋三层教学楼矗立在隆起3米多高的操场上,楼上悬挂着一块3米多长的红色牌子,上书“5·12汶川大地震最牛教学楼”。
这或许是汶川大地震一年后,最让人轻松的地震痕迹了———“牛”字被设计成长着两只公牛角的牛头形状,充满卡通味儿。
白鹿中学这栋教学楼在地震中被震起3米多高,却完好无损,楼内数百学生安全疏散。学校老师说,当时白鹿镇的党委书记知道这件事后,想把这个学校宣传出去,但考虑到“最牛小学”的名号已经被绵阳的刘汉希望小学占去。几个人琢磨再三,决定取名“最牛教学楼”,并当即在博客上发表,后来,镇政府又安排人设计了这个看起来很卡通的牌子挂上去。
如今,彭州的“最牛教学楼”如愿叫响,现在这里已经成为彭州市政府确定的三处地震保留遗址之一,平均每天吸引两三百游人前来参观。
彭州人把这当做他们的骄傲。
彭州市教育局负责人介绍,汶川地震,彭州没有一所学校建筑倒塌。少数学生的伤亡大多是被掉落的水泥瓦块所致。
彭州市教育局副局长胡波总结地震带来的教训认为,首先教育行政部门要高度重视学校建筑质量,发现危房要及时拆除。他介绍,彭州在2006年开始搞“农村中小学标准化建设”,成都市政府投资了10亿来消除全市农村中小学危房。彭州市对这项工作抓得很到位。地震发生前,彭州市中小学已经全部消除了危房。
胡波说,当时彭州龙门山中学有一座房屋是上世纪60年代建的,教育局要拆除,学校的领导觉得还能用,不愿拆。最后教育局坚持必须拆掉,最终这座房子被拆除,5个月后就发生了大地震。
“其实我们国家对教学用房质量管理的制度都是很完备的,关键是不是实实在在的执行”,胡波说,彭州市教育局1984年专门成立了基建室,专门负责全市中小学建筑质量管理。为了避免是门外汉,他们专门送基建室的工程师桑相厚到成都一所大学进修建筑专业。
白鹿镇的“最牛教学楼”建设过程中,胡波和桑相厚就时常前去查看,“施工现场是否规范,钢筋扎得密不密,粗细怎么样,我们还是有经验的”。
□本报记者 杨万国 四川彭州报道 专题统筹/李素丽 宋喜燕 闾宏 新京报制图/林军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