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没有幼儿园愿意收留他

　　敬松的不幸让小芳心里酸酸的。她想起了自己的童年，那段极端的孤独和不快乐的生活。9岁丧父的小芳过早地体味了生活的酸甜苦辣。砍柴、做饭、照顾卧病在床的妈妈是她生活的全部内容，尽管哥哥嫂嫂一直还关照这个妹妹，但小芳的天空早已没有了颜色。

　　渴望理解和关爱的相同境遇使得两颗心迅速的靠在了一起，2001年两人正式确定了恋爱关系，2005年，小芳生了这对双胞胎。然而，文才的降生让小芳在刚刚得来的幸福之外，又感觉到了危机。文才的敏感自卑越来越像小时候的敬松，小芳不知该如何面对孩子成长中的难题。她曾把希望寄托在敬松身上，但敬松自己却都还无法摆脱内心的痼疾。田亚华心情沉重，小芳的烦恼和毛孩家族的问题让他也觉得十分棘手。

　　中午时分，敬松开始收拾衣物准备去深圳的医院了，小芳带着文华在院子外的摩托车上玩耍。这时，屋里的文才突然大声的哭起来，原来，文才听说爸爸爷爷姑姑都去看病，担心自己被一个人留下来。

　　文才的恐惧让田亚华理清了毛孩家族问题的实质，异常的体貌特征给这个家族带来心灵上巨大的困扰。身体的毛发可以去除，但心里的“毛发”终将导致生活失衡。最为严重的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3岁的毛孩将重蹈覆辙，最终成为向父亲一样的另一个狼人。那么医院目前的救助真的能帮助这家人走出困境吗？

　　2008年7月19日早晨，深圳鹏程医院住院部4层2号病房里，赵世焕、赵优因和赵敬松父女三人聚在一起闷闷不乐，鹏程医院主动提出帮助他们脱掉毛发，这对几十年来一直活在恶梦中的家庭来说，本该是件千载难逢的喜事，但是，这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却让全家人接的战战兢兢，因为他们曾经受过骗，白白花了许多钱也没有治好病，这次出现一家不免费为他们治疗的医院，他们担心自己是去做实验品的。

　　面对毛孩全家的疑虑，田亚华说出了心里的话，他保证会尽最大的努力帮助他们走出困境。目前，三个成年毛人的体检和治疗已经全面展开，赵世焕老人因为毛发堵塞耳道，听力受损，已无法同别人正常的交流，老人的难题主要就是做耳道的整形手术。而赵敬松和姐姐最重要的就是进行激光脱毛的治疗，因为他们全身的毛发覆盖率高于80%，所以这个脱毛治疗比较复杂。尽管脱毛相对复杂，但这个治疗属于常规性治疗，医院没有必要花百万元为一个技术成熟的治疗进行实验。田亚华的这番解释，让毛孩全家打消了顾虑。

　　目前，当务之急的事情是给孩子们找幼儿园。这几天里田亚华一直在和一些幼儿园进行交涉，然而，四五天过去了，竟然没有一家幼儿园给过明确的答复。

　　田亚华决定不再等待了，第二天大早他和助手周宁一起带着毛孩兄弟前往幼儿园进行交涉，文才十分兴奋，而小芳有些紧张，他们已经被拒绝过多次，这一次又会是怎样的结果呢？

　　四、惊喜，他与小朋友相处甚欢

　　一进幼儿园，文才和文华立即跑到一推儿童椅里玩了起来，不一会儿园长出现了。园长婉转的说出自己的顾虑，现在都是独生子女，家长们谁也不愿自己的孩子有染病的危险，毛孩的病是否传染，家长会有所顾虑。

　　田亚华向园长仔细地做了解释，这种基因突变引起的家族遗传病，正常的接触根本不会传染。但园长仍婉转说明此事需要得到家长们的认可。此刻，一旁的文才似乎明白了自己已被拒绝，哭闹着拉着妈妈要离开。这一天里，大家连着去了三家幼儿园，结果却都大相径庭。

　　给毛孩找幼儿园的事情都碰了钉子，而敬松和小芳又有了思想负担。这些天来他们过得很不踏实，在深圳一下子成为公众焦点，媒体轰炸式的轮番采访，社会爱心人士的捐款捐物，他们感动之余又十分疲惫，尤其是敬松，过高的曝光率让他产生了怀疑和抵触的情绪。

　　这个晚上，小芳有些郁闷，文才硬是要背着小书包在医院里大声地叫闹着，二姐和公公都在房间里看电视，而敬松一个人躲在阳台抽闷烟。内心茫然的小方思来想去，带着孩子来到田亚华家里，她想找田亚华的爱人刘蓉说说。自从和田医生接触后，刘蓉就成了小芳的知心大姐。

　　小芳和田亚华夫妻谈起了他和敬松的顾虑：每天要面对很多的媒体和公众，但治疗总不开始，对于未来在深圳的生活，他们没有信心。

　　为了解除小芳全家的疑虑，田亚华带着小芳一家去放风筝，并告诉他们医院的安排和所做的工作。五颜六色的风筝吸引了文才的注意，但是想要自己放风筝可没那么容易了，在爸爸赵敬松的帮助下，风筝才飞上了天。一改在医院的沉默寡言，赵敬松今天开朗多了。这种变化也是妻子小方和田亚华最愿意看到的。

　　下午，田亚华在医院的会议室里为小芳全家安排了一次特殊的心理辅导。他放了一个片子，讲述斯德哥尔摩女歌唱家莲娜玛利亚的故事。莲娜玛利亚生下来时就没有双手，脚部也有些残疾，他的父母非但没有嫌弃反而特别珍爱这个孩子，教她学习游泳，音乐，以及自强自立地像正常人一样的生活，家人的爱使得这个重度残障的孩子克服了种种困难，成为一个出色的音乐家。残疾女歌手莲娜玛利亚的遭遇和成长深深吸引了小芳全家，田亚华不失时机地进行了心理辅导。小芳和敬松听了田医生的开导感触很深，小芳主动提起自己去佛山不带文才的疏忽，意识到了做一个母亲的责任。

　　在连续多次的心理辅导之后，田亚华发现了毛孩全家都有了很大变化，最令他惊讶的是，赵敬松敢于一个人出门走进人群中了。

　　很快，小芳全家又得知一个好消息，有家幼儿园答应让文才去试着上上课，一到幼儿园，小文才就被幼儿园里的游乐设施吸引住了，骑木马，钻进小房子，玩了一遍又一遍，不一会儿就是满头大汗了。没多久，幼儿园的其他小朋友也加入进来，大家成了好朋友。

　　2008年7月30日傍晚，敬松和小芳都有些紧张，敬松拿起剃须刀准备最后一次刮脸。7月31日，敬松在手术室里进行脱毛治疗，此刻，田亚华思绪万千，经过努力，这个曾经与世隔绝的毛人家族已发生了的巨大变化，尤其是3岁的毛孩，不会再经历父辈成长的痛苦，他感到十分欣慰。

　　医院的用心良苦，敬松和小芳十分感动，最近的经历仿佛在梦里一般，这段时间，从山村走到城市，在爱心救助和社会的关爱中，他们找回了正常人的生活，更让全家人不能忘记的是，田亚华医生和鹏程医院为他们的生命开启了一扇光明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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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复兴路11号中央电视台社会专题部《讲述》栏目 翁德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