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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师,你说,现在这个班里还有比我更牛的人吗?”考上研究生之后,张炘炀在一次在课间休息的时候,当着所有同学的面,忽然问张跃辉。
“这没什么了不起。”张跃辉很平静地回答:“如果每个学生都能拥有两位导师,都被允许提前考研,班里好几位同学完全都可以考上研究生,而且成绩会比你好。”
但打心里,张跃辉也认为自己的这个学生“的确很牛”,只是,“我必须在他怀疑自己的时候夸奖他,在他翘尾巴的时候打击他。”他有时会拿自己上高中的孩子和张炘炀做比较。“骄傲、叛逆、反抗……当人们把他当成一个大学生的时候,会看不惯他的某些言行,并以此说明他不够格。”张跃辉说,“但是说到底,他就是个13岁的孩子。”
“跳级上学,你后悔么?”过去,不止一个记者这样问过张炘炀。
“跳级对我没有任何利益,但跳级就跳了呗。”他说,“不跳白不跳,跳了也白跳,白跳谁不跳?”从这段类似绕口令的回答中,很难猜透这个13岁男孩的真实想法。
如今,这个13岁的硕士研究生,与父亲张会祥同住在北工大的一间博士生宿舍里,这是张会祥向学校提出的要求,作为张炘炀上学的先决条件。
“父亲和你比谁更优秀?”有人问张炘炀。
“也许我更优秀。”张炘炀回答说,“但是没有他就没有我。”
在张炘炀两岁识字,5岁上小学,9岁上高三,10岁上大学的传奇经历中,父亲张会祥始终扮演了主导者的角色。
张会祥1978年参加高考,从河北科技大学毕业后,他一直在街道做普通干部。打心眼里,他不想让孩子走自己这条路。
在发现儿子的早慧之后,张会祥萌生了从“超慢式”教育中突围的想法,继而总结出一套”量化为先”、“求博不求尖”的教育理念。
不过,舆论一直并不看好张会祥的这种尝试,被经常引用的是湖南神童魏永康的例子,魏永康2岁就掌握了1000多个字,13岁时考进湖南湘潭大学物理系。17岁考入了中科院高能物理研究所。由于妈妈不能跟在身边,永康无法安排自己的学习和生活。2003年,魏永康从中科院肄业回到了老家。这个事件当时轰动全国,人们认为,魏永康的所有成功和失败的根源来自于他的母亲。
但在张会祥看来,问题只是出在“中科院没有让魏永康的母亲陪读。”
的确,在这个10岁的少年走进大学那天起,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3年前,张会祥把家从辽宁盘锦迁到河北廊坊,妻子吴慧娟也调到廊坊教书,张会祥则与儿子住在大学校园里,专职“陪读”。
大一下学期,张炘炀的成绩开始出现下滑,曾出现4门60分。于是,在父亲的指导下,他恢复了过去的学习方法,同时向学校申请不上英语课,改由父亲指导自己复习。后来在“英语靠死记硬背”的指导思想下,通过了英语4级和6级。
考研期间,张会祥领着儿子背“十七大报告”,为儿子规定考英语的做题顺序。大多数时候,张炘炀做完试卷笔一扔,玩去了,留下张会祥照着答案批改。
在张炘炀考上研究生之后,有评论认为,这种陪读的模式不可复制,而现在的成绩,只是将应试教育发挥到了极致。
可在张会祥看来,讨论这些根本没有任何意义,13岁的张炘炀走上的是一条单行道,只能这么走下去,而自己的任务就是确保张炘炀顺利拿到硕士学位,“那时孩子也大了,他可以自己做出选择。”同时,为了保护儿子,他拒绝让张炘炀接受媒体采访。
有时,张炘炀会把得“菲尔茨奖”(注:国际数学界的最高奖项)挂在嘴上。可张会祥为儿子设计的路只是考硕、考博,然后找一份稳定的工作。“这是每个家长的想法,我们只是提前了几年。”张会祥说。
但许多人都在担心的是,总有一天,张炘炀将不得不面临脱离对父亲的依赖,独自面对世界,到那时,他怎么办?
在张炘炀的家乡,曾有媒体随机调查了20位家长,其中19位希望“孩子成为张炘炀那样的神童。”
只有与张炘炀同窗3年的一位大学同学,表达了截然不同的看法,“如果我自己有孩子,不会为他选这条路,一个人的成长不是只有学业,跳级的同时,也失去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