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法治30年：牟其中案信用证诈骗罪或存疑问

　　来源：湖南电视台-etv《法制周报》

　　1978年至今30年，这是一段共和国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商业时空。在这段历史的银幕上，“中国首富”或“中国首骗”牟其中，则是最值得关注的角色之一。

　　⊙《法制周报》记者周起

　　首富或首骗，牟其中当时始终站在舆论的制高点。2007年因为信用证诈骗罪，牟其中第三次入狱，服刑于湖北洪山监狱，而他的生活秘书夏宗伟则辗转为其呼吁，希望能有一个再审的机会。

　　牟案或存问题

　　1999年1月7日，牟其中因涉嫌信用证诈骗罪被刑事拘留，随后被判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谈起牟其中，北京知名律师、中仁律师事务所刘兴成律师向《法制周报》直言，“牟其中这个案子当时就存在一定的争议，最终用来给他定罪的证据中，支持‘刑事部分’和‘民事部分’的证据彼此矛盾。”此前，媒体刊发了《刘兴成律师： 6件信用证大案全部定性错误》一文，文中刘兴成律师指出，即使刑事审理中控方提供的全部证据都非常确凿，并非伪证，南德暨牟其中连同其他信用证法律关系当事人，也均不构成信用证诈骗罪，牟案是两个简单的经济纠纷，而不是一个复杂的刑事案件。

　　2006年9月，牟其中的生活秘书夏宗伟辗转联系到北京某人大代表，向他递交了关于牟其中案的一些材料，请求他帮助反映和推进牟其中案再审。2006年11月15日，全国人大常委会办公厅给该人大代表发来回函，表示由他转交的牟其中要求再审的来信，已经转交到最高法办公厅处理。至今，再审申请已提交，正在等待批复。

　　如今，牟其中正在湖北洪山监狱服刑，这位64岁的老人每天都要跑够一百层楼梯：“终年不断，因为任重而道远。 ”牟其中说，如果一切重来，他仍然无法避免目前的遭遇：“因为这不是个人的能力可以改变的，它是改革中不可避免的双方冲突的一个过程。即使我圆滑一些，事事坚持原则，甚至举手投降，但总有人会站到我处的位置上。既然如此，‘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就让我去承担这历史的风雨吧。”

　　“首富”或“首骗”

　　让牟其中声名大噪的，是飞机易货贸易。

　　上个世纪90年代，牟其中掌舵的南德集团用上千车皮的中国轻工业品换回了4架苏制T-154型飞机，成功地完成了中苏(俄)间当时最大的一笔民间单项易货贸易。在这次生意中，南德集团以少量的投入，获得了巨大的经济回报，企业随之走上了巅峰，牟其中也因此被戴上了“商界奇才”的光环，逐渐被人誉为“中国首富”。

　　当时的牟其中并不满足，有飞机易货贸易所带来的巨大利润作保证，有不断积累的勇气与信心，只要筹划得当，没有牟其中与南德做不成的事。于是，剑指卫星发射、倾力投入满洲里的开发，便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与普通商人不一样的是，牟其中似乎拥有一定的经济学理论功底。1959年高考落榜后，牟在当地玻璃厂做锅炉工人。1971年，牟其中参与组织“马克思主义研究会”，因与他人署名合著《中国向何处去》等系列文章，第一次走入高墙，并于1979年12月31日获得释放。

　　到了1994年，南德集团就开始涉及航向系列卫星。1995年，国家实行紧缩银根的经济政策，这对开展卫星业务、需要大量资金的南德集团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当年的春天，牟其中几乎天天召集中层管理人员开会，主题只有一个：筹钱。这时，一个叫何君的人出现在牟其中的眼前，对方表示愿意提供资金助南德渡过难关。然而，这笔钱却把牟其中与南德拖向了无底的深渊，牟其中因此第三次身陷牢笼。

　　民营企业家再反思

　　著名法学家何家弘先生言简意赅地点评，“牟其中是一个个性十足的企业家，同时他又是一个凡人。”在他看来，牟其中身上体现了中国早期一代民营企业家共有的特性：敢想、敢干，能吃苦、任劳任怨。但同时又认为，浮躁是这一代企业家的通病。牟其中做飞机贸易、发射卫星都是经过反复论证考察，并积累了相应的专业人才后才具体付诸实施的。但飞机贸易做成以后，牟财大气粗，投资了很多项目，行业跨度惊人，让人眼花缭乱，违背了“专”、“精”路线，以及“慎行”的原则，结果耗费了大量的人、财、物，直至元气大伤。

　　“信用证诈骗”是牟第三次入狱的罪名，信用证的担保与支付，虽然在国际上已经流行了好多年，但牟其中案是国内关于信用证诈骗的第一起案例，正是因为没有先例，直接导致了司法界、理论界对此案的争议，争议的结果是2006年1月 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信用证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为后来的案件审判指明了方向，按照这一新的规定，即使原起诉书中认定的事实属实，南德集团和牟其中也应是不构成犯罪的。

　　而社会、经济的发展，政策、法律的变迁，总是滞后于时代潮流的发展方向的，社会的进步，既需要自我调整与适应，也需要外力的推动。(本报博客地址:blog.sina.com.cn/fazhizhoub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