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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迪·沃霍尔在北京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8年06月10日15:15 新世纪周刊
-本刊记者/王巧玲 供图/克里斯多佛·马可斯 在1982年的北京,艺术大师安迪·沃霍尔对硕大的毛泽东像和中国人清一色的蓝布中山装印象深刻,且好感顿生 。26年后,再次出现在北京的沃霍尔的私人摄影师,会对什么留下印象,并进入他的作品 那本不是一次计划中的旅行。1982年11月安迪·沃霍尔和摄影师克里斯多佛·马可斯意外来到北京。他们站在 天安门广场上,像所有普通游客一样合影留念。那是一张很有中国特色的照片,本是黑白片,经过了手工上色,安迪·沃霍尔 的嘴唇甚至被涂上了红色。在没有彩色胶卷的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中国人喜欢给照片手工上色。当时,沃霍尔和马可斯也把这 张照片送到一家照相馆上色,付完钱后,沃霍尔说:“好家伙,我们永远都不会再看到照片的。”没想到,大概三个月后照片 就寄到了他们手上。 26年后,克里斯多佛·马可斯再次来到北京,展示了那组北京之行的珍贵照片以及30分钟的纪录片。作为安迪· 沃霍尔的私人摄影师,马可斯随时随地记录了沃霍尔的北京片段,揭开了那段短暂的鲜为人知中国之旅。 脱掉“安迪·沃霍尔”外衣 那次中国之行,缘于一位香港年轻收藏家的邀请。沃霍尔被邀请到香港创作戴安娜王妃的肖像。完成肖像后,还有两 天空闲时间,于是,香港年轻富豪把他们带到了北京。 两天,48小时。“那是最令人惊奇、眼界大开、不寻常的、特别的旅行。”马可斯回忆说,为了不太扎眼,避免不 必要的麻烦,他特意剪短了一头长发。他们下榻在北京饭店。清晨,安迪·沃霍尔被窗外练太极的人们吸引,手脚也跟着比划 起来。“他喜欢太极拳的动作。”马可斯说,“他的手很有表现力。”在一组沃霍尔头戴红星军帽、身穿中山装的照片中,他 提醒观众注意沃霍尔的手。事实上,在那组作品中,沃霍尔的表情差别甚微,但手上的动作却各式各样。 除了一张不多见的西方面孔外,沃霍尔像一名普通游客一样,穿行在北京街头。他穿牛仔裤、夹克衫,背双肩包,手 上拿着相机。马可斯认为那是一个从纽约逃离出来的机会,尤其对于沃霍尔,几乎跟他在家时判若两人。在中国没有人认识他 们。沃霍尔顺利通过了海关,没有人注意到他。“就像在旅馆或大百货公司里一样,我们就是普通人,没有人认出他。也没有 人提出任何问题或者请求签名。”这位在西方如超级明星的艺术家,在1982年的中国却几乎无人知晓。马可斯认为,在北 京沃霍尔可以轻松地脱下“安迪·沃霍尔”这件外衣,而他也非常乐意这么做。 沃霍尔像很多普通游客一样,在各个景点拍照留念。在故宫的一个狮子石雕旁,他模仿狮子,使劲咧着嘴笑。这样的 沃霍尔在平时并不多见。这张照片已被美国一名演员收藏。在某个鸟市,沃霍尔显得非常兴奋,甚至还和同伴即兴唱起了一首 小鸟的歌。而他手上的录音机,则录下了那里各种各样的声音。 当时的故宫,广场上的地砖残缺不全,沃霍尔踏步行走其上。“它比我所能想象的还要气势磅礴。”沃霍尔说,“我 以前不知道紫禁城是什么,它意味着什么。就像我小时候和黑人一起上学,当时也没意识到有什么特殊。”还有天安门、十三 陵、长城、颐和园等,他们一行在短短两天里,转了不少北京的名胜。沃霍尔话虽不多,却很随意,一副入乡随俗的样子。在 香港的一家庙里,他甚至还抽了一根签。 复制毛泽东肖像 当站在天安门城楼下,看见高悬的毛泽东巨幅画像时,安迪·沃霍尔对马可斯说:“嘿,真大啊。的确,我画毛大概 已经有四百遍了。我曾经看我到底一天能出多少件。我爱他的书,我经常读。我喜欢单纯的思想。”而马可斯则很难不陷入“ 伟大的人物正在伟大的地方”的情绪。 从1972年开始,他创作了一系列毛泽东的肖像作品。1971年美国乒乓球队访华,在美国引起了巨大反响,掀 起了一股中国热;1972年,尼克松访华,中美关系有了重大转变。那时,安迪·沃霍尔开始对中国及其领导人毛泽东产生 浓厚兴趣。这位既陌生又熟悉的社会主义领袖成为了他的绘画对象。沃霍尔总是热衷于绘制超级偶像的肖像画,比如著名的玛 丽莲·梦露和猫王。而毛泽东肖像的创作,则是他自影像探索后,重新回归绘画的第一幅作品,也是他最著名的作品之一。 沃霍尔以《毛主席语录》封面上的毛肖像为蓝本,创作了一系列作品,用蓝色、黄色、绿色、红色等大胆的色彩来填 充画面。沃霍尔认为毛泽东是东方流行文化的代表人物,是西方收藏家眼中“既陌生又常见”的面孔,有一种无可抗拒的魅力 ,自然也拥有巨大的市场。所以这些肖像画也是当年西方“毛泽东热”的结果。 巧合的是,2008年当马可斯在北京798艺术区展示沃霍尔照片时,香港佳士得正在展出17幅沃霍尔以毛泽东 为主题的油画。据估算,这组作品价格高达15.6亿港元。其中一幅高约4.48米的巨幅肖像,尤其昂贵,估价1.2亿 美元。如此巨幅的毛泽东肖像,沃霍尔创作了4幅,较小尺寸的肖像则更多,根据尺寸大小,目前的市场价为200万美元到 1740万美元。2006年,香港富商刘銮雄曾以1.3亿港元的天价拍得一幅1972年沃霍尔创作的毛泽东肖像。 这位创作了多幅毛泽东肖像的波普大师,在1982年之前,从未到过中国。不知道在此之前,他对中国抱有怎样的 想象,不知道他怎么理解毛泽东的思想。但不管怎样,他与中国确实有了某种联系。当他降落在北京时,这种联系就变得更为 实在和贴近。 “我喜欢中国文化胜过喜欢我们的文化。它更简单。我喜爱清一色的蓝装。每人都穿蓝色,我喜欢每天穿戴同样的东 西。如果我是服装设计师,我要一遍又一遍地反复设计同一件衣服。”北京街头清一色的蓝布中山装让安迪·沃霍尔印象深刻 且好感顿生。 人生的真实和幻象 其实,他与中国的联系并不仅仅是时间和地点。他的波普作品最重要的艺术形式是复制,而这恰巧与当时中国的内在 与表象都如此相通。他复制一个又一个的可乐瓶,或复制一张又一张的玛丽莲·梦露肖像,而他一遍遍复制的毛泽东肖像,在 中国则拥有更大范围和更多数量的复制,简直是不计其数。在北京街头,那些穿着整齐划一的人们,不也是一种形式的不断复 制吗?很显然,沃霍尔立刻就感受到了这种相似,所以他喜爱清一色的蓝布中山装,喜欢这种他所理解的“简单”。于是,他 乐于与各种穿着中山装的人合影。不同的是,沃霍尔的复制来自商品流水线,来自商业与物质,而当时中国的复制则来自政治 。 “他说过他曾经去过泰国,但是他说中国不像他以前去过的任何地方。我们俩都注意到一种重复性:这里每个人穿同 样的衣服,骑同样的自行车。这种重复性本身看上去很独特。这里没有糟糕的着装,因为每个人都穿着中山装。而那些刚开始 尝试西方服装式样的人正在犯着时尚的错误。”1982年的北京,给马可斯留下的印象也同样特别。从北京回纽约后,马可 斯为沃霍尔拍摄了那组戴军帽穿中山装的照片。从照片来看,沃霍尔身上的中山装非常合身,显然是量身定做的。 26年后,让马可斯感触最深的是,中国的当代艺术已如此多样化。在1982年,他和安迪·沃霍尔被邀请到一位 水墨画家的家里做客。画家为他画了一幅梅花水墨。沃霍尔则用毛笔在宣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美元符号“$”,符号性恰是他 作品的明显特性。在当时,中国的当代艺术还在酝酿之中,传统水墨是主要的艺术形式。谁会想到,今天中国的当代艺术热也 正如火如荼,安迪·沃霍尔这个名字也犹如明星,广为传播。 尽管只逗留了短短两天,沃霍尔还是在北京百货大楼采购了一番,装了一大箱子,尤其钟爱丝绸睡衣。为此,行李超 重,他不得不多付1000美元给航空公司。想想他曾说过的“百货商店就是一个博物馆”,兴许他是想把北京的博物馆搬回 家。当时,北京还没有麦当劳,沃霍尔说,“哦,但是他们会有的”。 马可斯说:“我的照相机就像一面镜子,而我相当于观众。”透过这面镜子,1982年在北京的安迪·沃霍尔将瞬 间呈现于眼前。不过,“什么是真实”,沃霍尔自己的回答是:不知道。1987年,在人生的最后一次访谈中,他把生活称 之为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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