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童跳水自杀引发家长与校方争议(图)

　　自杀的湖北“枝江神童”覃瑶一定没想到，她的死不仅让自己与家人阴阳相隔，还把亲人与幸福生活划下一道鸿沟。舅舅、姨父现在只能在牢狱中为她祈福，父母亲成了众人指责或同情的对象，家人即将面临一场官司；曾经的学校和老师成了“仇人”；同学们对她死后发生的事情三缄其口，讳莫如深。

　　3月9日覃瑶下葬的当天，她的舅舅唐松柏和姨父黄小华两人被公安部门传讯，一去就是两个多月。

　　4月15日，公安部门以“聚众扰乱社会治安”为由，对唐松柏和黄小华正式下达了批捕令。目前，此案已经移交到检察院，进入审查起诉阶段。

　　对于刚刚死了孩子的谢凤娥一家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谢凤娥至今仍难相信，女儿覃瑶会在生死面前作出如此匆忙的选择。然而，悲剧毕竟发生了。3月6日，这个年仅14岁的“神童”女孩落入学校池塘，永远离开了人世。接连而来的，则是孩子舅舅和姨父被捕的消息。

　　“我几乎撑不下去了，事情怎么会弄成这样？”谢凤娥对记者说，有时觉得生活恍如一场未醒来的噩梦。

　　文/图 本报记者 杜安娜

　　今年3月8日，在枝江发生那让人难堪的一幕，很多人记忆犹新。

　　经过两天的抽水，在枝江一中的池塘里发现了一具孩子的尸体——她正是3月6日失踪、被当地人奉为“神童”的覃瑶。这天是星期六。

　　少女之殇：尸体泡了三天

　　从覃瑶母亲提供当时的打捞录像中看到，学校大门成了临时“灵堂”，被花圈包围得严严实实。教学楼前池塘边打捞人群的嘈杂声，与正在上课的高三年级的读书声混杂交替。然而，清晰可辨一个青年男子激愤的呵斥声，他就是后来被网上传为“黑社会”老大的——覃瑶的舅舅唐松柏。

　　被他说得一言不发的中年男子，是枝江一中的董校长。过了一会，校长和学校的另外一个老师便下水把覃瑶已经泡了三天的尸体抬了上来。

　　覃瑶妈妈谢凤娥回忆：“3月9日我正在外地寻找孩子，上午10时多的时候，接到电话，得知孩子尸体在学校的池塘边被发现。让人难以理解的是，当时孩子的父亲和婆婆找到校长，要求校长安排打捞尸体。”

　　“我回来后要求看看孩子，被告知孩子还在水里。”谢凤娥说，当时整个人几乎崩溃。“我恳请他们不要再‘研究讨论’了。又过了很久，仍无人打捞，回答仍然是‘在研究’。”

　　无奈之下，亲友只好再去找董校长，双方矛盾激化。覃瑶的舅舅气愤不过，要校长发话打捞，“扇了校长几巴掌，把他眼镜打了下来。覃瑶姨父一气之下，把学校门房的门窗砸了。”

　　冲突：双方各执一词

　　“3月9日，覃瑶下葬后，她舅舅便被公安部门传讯，3月10日被刑事拘留。过了几日，覃瑶的姨父黄小华同样以‘聚众扰乱社会治安’为由被刑事拘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过了没几天，网上就出现了一个帖子，声称在打捞覃瑶尸体的过程中，覃瑶的舅舅纠集200多名黑恶势力成员打断了董校长的腿，打伤了多名老师，并向一中勒索了100万元巨额钱财。枝江一中的100多名老师集体到市政府上访，要求“还老师尊严” 。

　　当时媒体对“神童死亡事件”的报道中，集中质疑了覃瑶母亲的教育方式。街谈巷议中，覃瑶全家感受到更多的是指责。“结果是我们成了过街老鼠。”谢凤娥说。

　　面对网上的指责，谢凤娥说，孩子的舅舅是从珠海赶回来的，当时只有一个人，根本不是所说的那样，纠集黑恶势力成员。有四台摄像机把当时打捞的全部过程都实录下来了，是不是打断了校长的腿，打伤了老师，录像足以说明问题。至于协议，是覃瑶的爸爸、舅舅及委托人与校方，以及市政府、教育局、法制办领导及政府的律师，在会议室商讨的。协议达成后，校方声称经济困难，先付了8万元，余下的款项待覃瑶安葬后再给。

　　争议：聚众扰乱社会治安？

　　谢凤娥的辩护律师高喜阳告诉记者：“目前谢凤娥接到的赔偿清单上显示，学校的损失在4000元左右。”

　　他说，从个人的角度讲，在情理上，这个案子两个月未能结案，对这个家庭是个沉重的打击。从案情本身分析，他认为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是指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营业或教学、科研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行为。

　　“这需要几个构成要件：首先‘聚众’，是指首要分子故意发动，纠集特定或不特定的多数人（至少应在三人以上），在一定时间聚集于同一地点。而唐松柏和黄小华都是孩子的亲戚，也没有故意纠集的情节。其次‘扰乱’，是指对党政机关、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正常秩序进行干扰、破坏。而当时枝江一中高中一、二年级的学生都在放假，三年级的学生都在上课。所以学校并非‘严重损失’，致使停工、停产、停学、停业。这可以从学校的经济损失清单上看出来。”

　　谜团：失踪前发生了什么？

　　“覃瑶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因为她爸爸前一天晚上才回来，她走时特意去房间拉爸爸的被子，叫他懒虫，催他起床。”谢凤娥回忆说，看不出来有任何异样的迹象。“到下午6时接到孩子所在班级枝江一中高二（1）班班主任李开松的电话，说一下午没见人，询问是否回家。”

　　得知孩子不见的消息后，覃瑶的爸爸先赶到学校。班主任解释了一句“她上课看课外书我批评她了”后，就离开了。于是覃瑶父亲在教室询问同学，有人说，吃完午饭后就没见到覃瑶了。谢凤娥说，事后他们从同学口中得知，有人看见覃瑶中午下楼时很不高兴，还抱怨说：既然你不喜欢我在这个班上，我就换班。同学还告诉她父亲，覃瑶留下了一封信。

　　谢凤娥说，孩子看的是什么书，什么时候看的，老师和校长的回答不一。有同学说，覃瑶是在课间看的，但枝江一中的规定是，课间也不能看课外书。

　　班主任李开松清晰地记得，上午第二节课后，利用课间强调纪律。他已经第三次看到覃瑶在课堂上看课外书了，他只说了“覃瑶这个星期不能‘创星’”，要找“覃瑶的家长交流交流”。李开松说，覃瑶平时十分活泼，蹦蹦跳跳十分讨人喜欢。因为和覃瑶爸爸都是高中数学老师，很熟悉，覃瑶父亲曾嘱托他要看好覃瑶。

　　但覃瑶父亲却表示：两人并不熟，只是班主任曾表示覃瑶“不听话”的意思时，所以顺口请老师看严一点。

　　下午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课，那时孩子就不见了，但当时并没有找。班主任的解释是以为孩子请假回去了，“但请假一定要他批准同意啊。如果发现孩子不见早点通知我们，或许事情是可以避免的。有一个男同学事后说，曾看到她在池塘边徘徊过。”对这个理由，谢凤娥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