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深挖牵出另一命案

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8年05月16日11:42 《法律与生活》杂志

  犯罪嫌疑人袁源和周祥明被公安机关抓获后,民警对其展开审讯。审讯中,当民警询问其尸体埋藏的位置时,两人回答:“就是上次去过的那个地方。”两人的这句话,引起了民警的注意,警觉的民警怀疑肯定另有其案。经过审讯,民警得知一个月前,他们协同另一同伙成员王开强3人以同样的方式作过案。民警再次来到呈贡县吴家营乡的农田里,在上次埋藏尸体相隔30米的地方,挖出了另一具尸体,尸体已经腐烂。

  据交代,25岁的袁源是重庆市綦江人,周祥明、王开强和他是同乡。3人都有前科,袁源曾因抢劫罪被判过5年有期徒刑,周祥明、王开强因盗窃罪、故意伤害罪也被判过刑。

  刑满释放后的袁源、周祥明、王开强臭味相投。袁源来到昆明某建材城,帮人开车打工。站稳脚跟后,他又邀周祥明、王开强也来到昆明。袁源在建材城里给两人介绍了份工作。为了找乐子,袁源时不时会带着周祥明、王开强去发廊找小姐。

  和坐台小姐接触多了,袁源3人发现坐台小姐个个衣着光鲜,好像都很有钱,还有些小姐在他们面前夸耀认识很多有钱的老板。对比自己的寒酸,袁源3人自尊心受到强烈的打击。“不行,得找个赚钱的办法,活出点人样来。”在袁源的提议下,周祥明、王开强动了心。

  3人经过商量,想出了一个让人不可思议的赚钱办法:抓几个坐台小姐来,强迫小姐卖淫,赚来的钱归他们。“怎么让那些小姐听话呢?得有把柄在我们手里。”想来想去,3人中有人提议:“让她们去杀个人,杀了人,证据掌握在我们手里,到时候她们就会乖乖听我们的话了。”

  主意一定,3人开始着手行动。

  2007年2月19日晚上,3人来到银光泡脚城以嫖宿为名将两个坐台小姐小玲和小美带到袁源的出租房里。2月 22日,他们将小姐控制了3天后,来到官渡广场物色“受害者”,很快他们在路边找到了一个卖淫女,并将其带上了车。当晚,由袁驾车将3个小姐带到呈贡县吴家营乡的农田边。袁发话:“快点,你们两个把她杀了,否则就杀你们。”在3人的威胁下,吓呆了的小玲和小美举起刀对着被捆绑的另一个卖淫女一阵乱砍。

  杀完人后,3人将两个坐台小姐又拉回了出租房。随后,事情却发生了一个意外:因为王开强年纪不大,眼看着闹出人命,害怕事情闹大,就将两名坐台小姐放走了。

  随后,袁源得知此事后,将表弟王开强打了一顿,于是,王开强决定到广东省中山市打工。民警根据线索,派出一组民警前往中山市,但民警只知道嫌疑人的名字,在中山市古镇一工厂里打工,毫无其他的线索。官渡公安分局刑侦大队民警与中山市公安局、古镇分局刑侦大队取得联系,在当地公安机关的配合下,对古镇2000多家大小工厂展开大清查籍贯行动。经过10多天的摸排走访调查,民警查明了最后一名犯罪嫌疑人王开强的下落,当王开强从工厂出来买东西时,被民警当场抓获。

  检察院不追究“刑事责任”

  “这是一起性质十分恶劣的杀人案,杀人动机闻所未闻,作案手段骇人听闻。”主办这起案件的昆明市检察院检察官王海天告诉记者,3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加之3人是累犯,所以会建议法庭对3被告人从重处罚。

  对实施杀人的两名小姐何某和李某,昆明市检察院作出相对不起诉的决定。检察官表示:在调查中,何某和李某说出了一个很重要的细节,就是杀人时她们是被袁源、周祥明拉着手动的刀。加之主观上,两人属于被迫,在那种情况下杀人是为了保全自己。何某和李某是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被逼犯罪,应依法从轻、减轻处罚。再者她们是胁从犯,有自首、立功情节,经过讨论,检察院依法对她们作出相对不起诉决定。

  昆明市检察院公诉一处的尹晓宁处长说,在故意杀人案中,这是首次不追究“杀人者”的刑事责任,在全国也不多见。

  对检察院决定不追究自己刑事责任一事。何茜说,自己非常感谢检察院不追究她们刑事责任,这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但是,那痛苦的一幕成了她永远的噩梦。

  卖淫女的心声

  “一闭上眼,眼前就会浮现那个被自己砍倒躺在血泊里的姐妹,我无法摆脱那个血淋淋的杀人场面。”何茜忧郁地看着窗外。

  “我是不是魔鬼?很多记者都在采访这件事,听说中央电视台的也来了。一些报纸把我们的名字都登出来了,希望你们不要把我们的名字再整出来了,我们还要见人呀。”

  “你们怎么看我们这些人呢?”大概害怕记者说出让她承受不起的话,何茜抢先向记者讲述了自己的身世。

  我出生在玉溪市一个很偏僻的乡村,父母亲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我家里很穷,只有两间破瓦房。吃的就不用说了,一个月也吃不上一回肉。我在村里上小学,学校离家有半里路。

  因为家里穷,小学毕业后我就没有读初中,而是和村里的几个和我一样大的姐妹出来打工了。我们先是进了工厂,混了两年,也没有赚到什么钱,一个和我同时出来在发廊的老乡把我们叫了过去,我见她手头有钱,于是就跟了过来。

  我知道你瞧不起我。干这一行的姐妹们都明白没有人瞧得起。在你们眼里,我们最无耻了……总而言之,在你们眼里,我们是社会的毒瘤,是性病的发源地,是让好男人变坏的温床,是家庭破裂的导火索……

  我说的对不对?有谁替我们说一句良心话?有谁体谅过我们?难道我们天生是坏女人吗?是什么原因让我们变坏的?如果我是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如果我有文化……

  我是老乡介绍出来“卖”的,一开始没想“卖”,但在老乡的鼓动下去了洗浴城卖淫。好在,卖淫的收入还是不错的。因为我长得漂亮,如果运气好,我一晚上的收入,相当于爸爸妈妈在家里种一年地的收入。

  现在,我出来“卖”已经4年了。手头攒了一笔钱,如果节约点,这辈子也够花的了。或者自己做点小生意,找个老实人嫁掉算了。这4年来,我给老家的父母盖了崭新的二层小楼,供弟弟上了大学。他们都不知道我在外面干什么,是怎么赚的那么多钱。

  我有一个梦想,就是去北京看看天安门,看看庄严的国旗伴随着太阳一同升起。曾经,我也是个纯洁无瑕、积极进取、爱国家、爱人民的好孩子,小学时我还得过三好学生呢。可是,现在成了一个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的肮脏女。我想,现在的我,已经没有资格再去爱我们伟大的祖国了。

  “人会慢慢变老的,我不知道我的出路在哪里”,何茜低着头,最后忧虑地说,“也许,我会选择出家。”

  (摘自《法律与生活》半月刊2008年5月上半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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