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要去禅堂打坐

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8年05月13日11:13 郑州晚报

  唱经完毕,冯高亢随众僧上禅堂二楼打坐。这间大房子较为昏暗,房梁上扯着两盏灯泡,中间一尊佛像,三面都是打坐之台,冯高亢脱鞋撩起僧服盘腿坐在石台上,空气很凉,盖腿上一面正方形棉布,双手扣在肚脐处,直身闭目打坐。

  打坐完毕,时间将近九点半,该吃“中午饭”了,冯高亢和众僧一起坐在禅堂内的一排排长条形饭桌前,将扣在桌上的两只碗翻起来。有四位僧人各端饭锅、菜盆、箅子过来依次盛饭盛菜,大米稀饭,白面馒头,时令青菜,还有咸菜。众僧默默吃完,再将碗内倒入热水喝下,饭菜一粒不能浪费。

  吃完饭,更大规模的唱经开始。冯高亢走出禅堂,沿着寺院的小路上下台阶,穿过一个小门,经过一个走廊,来到一个偏殿中。少林寺所有的僧人包括武僧都在场,手持经文,中间佛像前一张桌子两旁坐着的两名高僧敲动木鱼,声势浩大的唱经在殿内扬起。殿外的阳光漫过树梢打在屋檐上,从一丝丝到一团团,渐次浓烈的阳光,夹杂着逐渐缭绕起来的香雾,唱经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升出殿外,勾勒出了一副少林寺众僧祈福图。

  用冯高亢的话说,这是和尚们在为世人祈福,确切一点说,是在为所有昨日在少林寺捐献香火钱的游人祈福。这些香火钱,在唱经将近完毕之时,一部分将分发给唱经的僧人,这些僧人中,有年高的长胡须比丘,有体壮的黑脸庞武僧,当然还包括白面书生冯高亢。

  此后,又要去禅堂打坐。天天如此,看似单调乏味,但冯高亢认为,这样的生活很有规律。

  冯高亢是少林寺禅堂内一位普通的沙弥,法号严琤。

  4月27日晚,我住进少林寺禅堂,开始体验僧人的日常生活。

  我住的那间“窑洞”有一床一柜一桌,小沙弥严琤抱来了第二天要穿的僧服,坐下来聊天,这位16岁少年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天还未亮,严琤就来敲门,看看表才4点。我赶紧洗了把脸,换上僧服,来到寝室对面的大厅里。这里已经站满了僧人,有沙弥,也有年长的比丘,他们站在地上唱经,我也跟着学他们的手势和站姿,不一会儿已两腿打晃,不自觉地身体向下沉,不得不活动活动身躯。

  接着到二楼的房间内打坐,室内很冷,我盘起腿,坐了没多久就觉得浑身僵硬酸痛,抬眼看看僧人们,都在正襟危坐,我咬牙忍了下来。

  20分钟过去了,我想自己是体验的,差不多就行了,想趁机溜之大吉。于是我双脚悄悄着地,一只脚伸进鞋中,一只手臂垂下来,右手够着鞋正要往上提,忽然左胳膊被碰了一下。隔着昏暗的灯光,之前一团和气的严琤正瞪着我,我就赶紧上台又打坐了。事后,严琤告诉我,禅堂有个规矩,一旦打坐,走进去就不能半途走出来,这是大忌。

  没想到吃早饭时我又犯忌讳了。

  我要了馒头和三样菜,最后习惯性地剩下了将近有十分之一的菜,结果前来给我倒水的僧人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时我才发现他们都是将饭菜吃干净,再用开水冲一下,喝进肚中。倒水僧人将我的剩菜倒进垃圾桶中,那时我感觉很惭愧。严琤告诉我,不能浪费粮食,就是剩下一个八角(调料)也得吃了。

  午后,严琤带我转了寺内很多地方。听他滔滔不绝地讲起往事,我真的很难分清他是一名中学生还是一位小沙弥。不过我始终感到,他的内心很纯净、很纯净。

  记者手记

  他的内心很纯净

  追逐儿时的梦想

  严琤被分在禅堂办公室工作。“这是我的办公室。”他略带点骄傲地说。在这里,他有自己的一张办公桌,随时可以煮壶铁观音慢慢来喝,桌上放着一张《挂单须知》,还有一本厚厚的挂单名录。

  挂单的简单解释是,外地寺庙的僧人来到少林寺修行。严琤就负责接待这些僧人,做接待、记录、领僧人去医院体检等这些细碎的工作。之前他也到禅堂厨房干过杂活儿,不过办公室的工作更适合他,“我毕竟读过高中。”他笑着说,“要为我起个题目,就是,佛光普照花季少年。”

  严琤的“最远大”的理想是“研究宇宙飞船”。他这样设计自己的人生路:今年夏天报考佛学院,从一个“低层次一点的”佛学院再考入“高层次一点的”佛学院,毕业了就“研究飞船”,这也是他儿时的梦想。

  4月28日午后,严琤坐在寝室的床头读了一会儿英语,耳朵里塞着耳机,随身听里是英语磁带。

  电池没电了,严琤走出禅堂,拐向后山,那里有一家小卖铺,买过电池,路过一个锯木厂,见一个挂单和尚坐在一段木头上摇头晃脑背经文,严琤说,他天天这样背还背不下来,“要我早都背熟了”。

  学过英语,严琤来到图书馆。这里有很多佛学杂志,他较为喜欢一套连环画,里面的人物插图画得逼真,佛理深入浅出,很有趣味。书架的旁边是一个乒乓球台,这也是他的爱好,一个师兄恰来看书,两人打了几个回合。

  “我的最爱是下象棋。”严琤说。他六七岁就开始下象棋了,现在凭他的棋艺对付寺院中的其他棋手,简直是“小菜一碟”。他总结说:“下象棋,棋人棋风怎么样,一看就知道。”

  这还不是严琤的全部生活,最令他觉得自己“眼界大开”的是,时常会接待一些外国人和专家、学者、教授等,这些人给这位近视左眼400度、右眼475度的少年带来的是,“心胸扩大,看得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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