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形的翅膀

　　与央视《讲述》联动报道(12月30日)

　　特别视点：她失去双手后，用双脚穿针、写字、冼脸，骑车，她现正备战2008年的残奥会。她主演的电影《隐形的翅膀》已在全国公映，并获得今年电影华表奖优秀少儿女演员奖。

　　蒋书

　　乐山，一座以大佛而闻名世界的古城。2007年6月，古老的乐山以最隆重的礼节迎接回了一个年轻的市民——从 小失去双臂的17岁女孩雷庆瑶。在刚刚结束的中国电影华表奖颁奖仪式上，以雷庆瑶为原型之一创作，并由她主演的影片《 隐形的翅膀》，一举夺得了华表奖最佳儿童影片和最佳儿童女演员奖。这部影片讲述了一位失去双臂的女孩，自立自强终于取 得成功的故事。初登银幕的雷庆瑶以本色演出博得了满场喝彩，庆瑶演唱的电影主题歌《隐形的翅膀》也被广为传唱。

　　一、临时改换项目

　　出生地道农家的雷庆瑶，是乐山市夹江中学分校的一名普通高三学生，3岁那年，为了取下高压电线上的风筝，遭电 击失去了双臂，那场惨痛的灾祸从此改写了她童年的梦境：她老是做着一个梦，梦到自己本是天上一仙女，因犯了错误被贬下 凡间，仰面朝天重重地跌在地面，把翅膀给跌了。可很多人并不知道：失去双臂的庆瑶从上初中起就坚持参加田径训练，是乐 山市的一名业余运动员，她心里藏着一个更大的梦想：若奥运五环下有我的身影，那多好啊！

　　作为乐山市的一名田径种子选手，庆瑶在领完华表奖后立刻返回家乡，就是为了备战2008年残奥会，她必须先参 加明年4月的全国的选拔赛，才能有资格入选残奥会。可就在紧张训练刚刚开始时，教练吕书芸突然接到一个通知：按照雷庆 瑶的伤残等级，她所擅长的短跑只有她一人报名参加。依照规定，没有对手的运动员只能参加表演赛，若想真正进入全国选拔 赛，她只能在很短的时间内突击一个陌生的项目。就在吕教练为此事发愁时，庆瑶告诉她：自己很早就想学游泳，觉得水就是 自己的天空，她在水里能像鱼儿一样自由翱翔。庆瑶的想法让吕教练惊讶不已，凭借多年执教经验，她很清楚：在游泳运动中 ，手臂的长短和力度是运动员取胜的最重要武器，可庆瑶就单单没有手臂，只有靠腰和腿了，如此难度就大得多。

　　没有双臂的人游泳，犹如划船没有双桨，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让吕教练想不明白的是，庆瑶在听到学游泳的难处 之后，更加执意请求给她一次机会。她告诉吕教练：她已用双脚做成了很多事情，在许多人的眼中已经是奇迹了——用脚吃饭 ，做家务等等。吕教练认为，对从不会游泳的庆瑶来说，第一步就是要熟悉水性。在庆瑶的坚持下，吕教练答应让她先试一试 。

　　可站在游泳池边，雷庆瑶看着荡漾的水面眼睛直冒光，觉得太恐怖了。两米深的水，教练叫她下去，她却一直不敢下 。但作为教练来说，不下决心让她克服难字是不行的。乘雷庆瑶稍不注意，教练一脚把她踹了下去。在水中的雷庆瑶就像是做 恶梦一样的扑腾、喝水、呛水。吕教练当时看得心痛地眼泪都出来了，一下就把没有手的雷庆瑶抱了起来。

　　庆瑶没能如愿以偿地在水里飞起来，第一次游泳训练就这样匆匆结束了。这天晚上，庆瑶留宿在吕教练家。想到距残 奥会全国选拔赛不到一年时间，若再不确定比赛项目，庆瑶的奥运梦就将化为泡影，吕教练希望她及时转变方向，在田径项目 上下功夫。那晚，庆瑶失眠了，她在心里反复问自己：要不要坚持下去？第一次游泳训练以失败告终，时间紧迫，庆瑶必须尽 快作出决定，要不要继续下去？她在一遍又一遍地追问自己，想学游泳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二、冒险自学骑车

　　其实，庆瑶的内心深处藏着一段难以释怀的伤痛。她清楚地记得：3岁那年的那场灾祸发生后，自己眨眼间就成了连 走路都无法保持平衡的残疾人。看到女儿的惨状，庆瑶的妈妈在自责和痛心中一蹶不振：出去看到别的孩子都是好的，自己的 孩子没有了手，心里非常难受，连干活都不愿出去，也不愿意接触人了，最后连走亲戚也不愿意。

　　幼年的庆瑶过着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她最大的乐趣就是看别的小朋友玩耍。那种被囚禁的感觉让小庆瑶刻骨铭心， 活泼好动的天性让她尤其渴望自由自在的生活。春天，燕子飞回来在庆瑶家的大厅里筑出燕窝，唧唧喳喳唧唧喳喳地直叫，引 得雷订瑶说：若我有样一双翅膀，也能在天上飞那该多好。

　　从此，庆瑶便有了一个心结：渴望证明自己和别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她一直相信：只要自己努力，总有一天会长出一 双翅膀来。在年幼的庆瑶心中，翅膀似乎就是健全的双臂和自由运动的梦想。故无论是参加田径训练还是挑战游泳项目，庆瑶 都是在一步步地向自己的梦想靠近。想了一夜，庆瑶终于决定：就算失去参赛资格，也要学会游泳。她对吕教练表示：不仅要 游好，还要超过任何人！吕教练被庆瑶的决心深深打动，她为庆瑶制定了严格的训练计划，很快帮助她克服了对水的恐惧，学 会了基本的游泳技能。

　　水里自由自在的感觉让庆瑶忘记了训练的艰苦。7年前，为了追寻这飞一般快乐的感觉，庆瑶也曾尝尽苦头。小时候 ，爸妈骑自行车上街，在小庆瑶的眼中，自行车就是童话里神奇的飞毯，能带人飞到任何想去的地方。她要爸妈带她去，可爸 妈不肯。没有办法的雷庆瑶就在家里哭：她不认识路，且又太远，不可能走路去。只得哭个不停：哪天我若能上街，我一个人 想到哪儿就去那儿。从此，庆瑶心里埋下了一个秘密——学会骑自行车。

　　雷庆瑶就这样掘着屁股，慢慢地一脚蹬车一脚蹬地地学习滑行，或骑两步骑两步地一下掌握不了平衡，就直直地摔倒 在地。那是庆瑶第一次尝试骑车，她就那样摔倒——爬起来，再摔倒——再爬起来，直摔得满头大汗，尽管危险，可她摔得鼻 青脸肿也在所不惜，奇迹终于发生了——3天后，小庆瑶竟骑着自行车上路了，这让看到她骑车的任何人都觉得惊讶。

　　小庆瑶迷恋上了骑车的感觉。从此，人们总是看到一个没有双臂的小女孩，骑在比她还高的自行车上，一路飞奔而去 ！骑车飞奔的雷庆瑶，感觉就像在飞翔一样，头发的飘动让她更加洒脱，好像整个天空都是她的，任她飞翔。一次，雷庆瑶骑 车在路上飞奔时，一个后面带人的骑摩托车者，可能是没看过无臂人骑自行车，觉得非常好奇，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一不 注意撞到石头上摔倒了。没看过美女骑车啊！雷庆瑶高兴地骑着自行车从他身边驶过，还回头突然对他笑了一下。从此，她就 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了。

　　三、锻炼用脚写字

　　可在水里学游泳毕竟不同于在陆地上学骑车，谁心里都明白：就算一个手脚健全者，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也不可能 从完全不会游泳，飞跃到冲刺国际比赛。庆瑶虽然学会了基本的游泳技能，但她能否在全省甚至全国选拔赛中脱颖而出呢？

　　全国选拔赛要全面考察运动员蝶泳、仰泳、蛙泳、自由泳的技能，雷庆瑶最艰难的就是学习仰泳的出发姿势。对普通 运动员来说，仰泳出发并无特别，用手抓住池壁吊环，仰面跃入水中即可，而没有双臂的残疾人，则必须用牙齿咬住一块毛巾 ，将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牙齿上，才能获得最大的爆发力，很多残疾运动员为此牙齿断裂，嘴唇出血。雷庆瑶从几十次到上百 次的练习，毛巾被撕碎成很多块了。一个星期下来，庆瑶咬碎了十几条毛巾，牙龈发炎，嘴巴酸得说不出一句话。其实，没有 手臂的艰难，庆瑶已不是第一次经历了，10年前，她就试图用双脚代替双手，那种常人无法体会的困难至今还历历在目。

　　那年，庆瑶刚刚6岁，眼看着小朋友们一个个背起书包上学了，自己却只能呆在家里，她对妈妈说要去上学。妈妈说 ：你不能自理，又不能翻书写字，怎么上学啊？如果你能写字就让你去上学。当时妈妈对庆瑶一直采用激将法：你必须要做成 什么事情，就让你去。妈妈的话深深刺痛了小庆瑶，她脱下鞋袜，走出了以脚代手练习写字最艰难的一步。

　　可脚毕竟是脚，不听使唤，庆瑶有些泄气了。妈妈鼓励她：你再做不来，爸爸妈妈帮你做；你做得来，就尽量锻炼你 自己的脚力。初学写字的艰难，让6岁的小庆瑶盼望有一双实实在在的手臂。当时，妈妈看着庆瑶的手心想：手还能走出来吗 ？手还能长出来吗？不可能，哪怕多吃一点饭，多吃一点肉，手也不可能长出来。妈妈告诉小庆瑶：失去的双手永远也长不出 来了。为此，小庆瑶哭了整整一夜。6岁的小庆瑶第一次面临人生的选择——要不要坚持练字？要不要争取上学的机会？

　　在得知双手再也不可能长出来后，小庆瑶第二天便起了个大早，开始练字。幼年时一个人在家的孤独让她特别向往学 校：和小朋友们一起玩耍，在她看来是最大的快乐。一个多月过去了，秋去冬来，天气转凉，四川的冬天非常阴冷，赤脚练字 让小庆瑶吃尽了苦头：她的脚冻得通红，而且裂开生了冻疮，妈妈看了心痛。可小庆瑶用热水泡一下脚或喊奶奶揉一下，搓一 下脚趾头，仍坚持写字。从那年起，不论冬夏，庆瑶再也没穿过袜子。整整一个冬天过去了，就在春季开学的头一天，小庆瑶 终于用脚写出了第一行字。

　　四、掌握游泳技能

　　第二年开学时，小庆瑶如愿以偿地和正常的孩子一样，背起书包上学了。从6岁那年冬天以后，庆瑶似乎感到，经历 了那样的艰难，自己的双脚已经和双手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比一般人的手还要灵敏，她学会了切菜、煮饭、缝衣服、画国画。 学会了这些后，庆瑶不满足仅仅能在生活上自理，她想要挑战自己身体的极限。庆瑶想到用体育来证明自己，她报名参加了校 田径队，凭借超乎常人的天赋和勤奋，半年后就代表乐山市在省残运会上，夺得了4银2铜的好成绩。

　　庆瑶的事迹引起了当地媒体的关注，也打动了当时的夹江县领导：庆瑶感动着周围的人，感动着大家。很快，庆瑶的 故事飞出了夹江县，被全乐山熟知，人们争先恐后打听她的成长经历，大人孩子都被这样一个坚强的残疾女孩鼓舞着，雪片般 的来信纷纷寄到庆瑶的学校和家中。每当庆瑶遇到困难时，总会拿出这些信件仔细阅读，那些热情洋溢的文字似乎给了她一双 勇敢的翅膀，让她忘记了肢体的残缺。今天，游泳再度给了她同样的挑战，庆瑶告诉吕教练：她决心就如当年练字一样，再次 以脚代手，在游泳上创造奇迹。

　　在学习游泳的过程中，雷庆瑶没有手触壁，全是用头触壁：得用头狠狠地撞下去，这是很关键的一步。雷庆瑶有时头 一触到壁，就碰得眼睛发花，眼泪直流，这种情况非常多。一周后，原本不识水性的庆瑶奇迹般地完全掌握了蝶泳、仰泳、蛙 泳、自由泳的四大基本姿势，游泳技能突飞猛进，很有希望被选进四川省游泳队，备战全国残奥会选拔赛，离她参加2008 残奥会的梦想又近了一步。雷庆瑶说：我就是想证明我一定行，只要努力就不会差。吕教练问她：累不累？她说：不累，再苦 再累就是一个字——爽！

　　冬天到了，乐山市没有室内游泳池，庆瑶每天坚持超负荷在露天游泳池训练，仅仅学习游泳3个月后，奇迹再次发生 了：庆瑶真的被选拔为四川省的备选选手，备战明年的全国的奥运选拔赛。她跃进水里就像鱼儿一样自由自在，可以用美人鱼 这个词来形容她。

　　距2008年奥运会和残奥会越来越近了，庆瑶的梦想在她的努力下也一天天变为现实。对2008年，她有很大憧 憬：这是个举世瞩目的体育盛会，我一直追求给自己定的目标就是像奥运精神一样：更快更高更强。乐山市的有关领导罗佳明 对此感慨道：正是因为党和政府的关心，社会各界的关爱和支持，使雷庆瑶插上了一个隐形的翅膀，她的这种精神也激励着我 们全市正在开展的迎奥运、讲文明、树新风的活动，在全市掀起迎奥运的新高潮。

　　有关详情请看今日央视10套21：00和1套次日凌晨1：40《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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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复兴路11号中央电视台社会专题部《讲述》栏目 翁德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