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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恋恋不舍像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8年01月09日07:33 中国青年报
大家恋恋不舍像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星星港”人和孩子们在一起

  大家恋恋不舍,好像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星星港’,一个多么温馨的地方!湛蓝的夜空,美丽的星星在璀璨,那是我们的小天使明亮的眼睛在闪烁,那是我们的孩子在跟爸爸妈妈说话;宁静的港湾,我们相依相守仰望星空,泪水和微笑同品,理解和劝慰交织,回忆和思念似阵阵海浪拍打心间……有了这样一个港湾,有了命运与共的兄弟姐妹,波涛汹涌的大海不再使我们绝望,莫测的命运仿佛也不复可怕。”“星星港”网站上这样写道。

  为什么叫“星星港”?柯斌解释道:“有一个美丽的传说,人间每失去一个孩子,天上就会多一颗美丽的星星。孩子是天上的星星,‘星星港’是父母的港湾。”

  有一天,仍在痛楚中的柯斌接到上海福寿园工作人员吕女士的电话。电话中,吕女士告诉她,福寿园客户中有一位孩子早逝的母亲王子美,希望陵园邀请几位命运相同的家长走出来,互相认识一下。

  这一提议正合柯斌的心意,她立刻答应了。

  以前到墓地“探望”女儿时,柯斌也经常能碰见为孩子扫墓的家长。有时他们还会搭个话,互相诉说一下彼此的痛楚。如此一来二去,柯斌认识了其中不少人。因为同样的遭遇,使得他们在一起,彼此更容易得到理解和宽慰。为此,柯斌去女儿墓地比以往更勤了。

  另外几户随机选定的家庭也没有拒绝吕女士的电话邀请。2003年7月23日,10个家庭走在了一起。

  他们在借用的会场中互相倾诉,直到晚上7时会场关门。接着,他们又把倾诉的场地转移到了一家饭店。饭店打烊后,他们又相互送到车站。

  “大家恋恋不舍,好像多年不见的老朋友,总有说不完的话。”吕女士回忆道。

  已是深夜,在车站分手时,大家约定今后每月见一次面。

  一个团队就这样诞生了。

  以后,有人提议给这个团队起个正式名称。在五六个备选名称中,大家一致选择了“星星港”,并把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间,即2003年7月23日,作为这个团队的创建日期。柯斌被推选为“星星港”的理事。

  接下来的每个月,这10个家庭都会选择一天聚在一起。临近新年,他们还约定到医院看望生病的孩子,到养老院、福利院看望孤寡老人和残疾孩子,并与他们一起开展娱乐活动。

  有一年新春,他们到福利院开展“抱抱孤儿”的活动,柯斌对孩子们介绍“我是清清妈妈”,一个孩子误以为是“亲亲妈妈”,跑上前亲了柯斌一口,柯斌顿时产生了一种“久违了的幸福和温暖”。她随即抱起孩子亲了一口。孩子笑了。

  “看到孩子的笑脸,我很快乐。”柯斌兴奋地说。这虽然会让她想起女儿,让她感到“彻骨的痛”,但也让她对“活着的意义”有了更深的认识。

  在一次次相聚和倾诉中,这个团体逐渐少了哭声,多了笑声。

  福寿园自始至终关注着这个团队,从她起步之初便倾全力支持她的成长。2005年,福寿园一次性拨出公益基金100万元和价值100万元的实物,在上海市慈善基金会旗下启动了“星星港”专项基金。

  “我们陵园既然给了这些孩子们美丽的归宿,就要用更加人性化的服务,去温暖这些父母苍凉的心灵。”福寿园副总伊华说。

  应“星星港”家长的要求,福寿园还为孩子们建起了纪念馆。纪念馆内一片海蓝色,展示柜里摆满了孩子们的纪念品:舵轮、救生圈、栏杆,蓝色地毯、海鸥和星星……这里像一个宁静的港湾,孩子们时刻准备远航。

  在福寿园的支持下,“星星港”的团队日益壮大,到眼下,已有250多个家庭加入了“星星港”。他们的活动引起了社会极大的关注。

  前年中秋节,部分“星星港”成员租了两辆车到浙江“农家乐”团聚过节。出行前大家约定,不对外透露身份,即使对司机也保密。一位司机大概觉察到某种异样,吃饭时,他突然说,听说上海有一个“星星港”,那里的人吃住都在一块,和一家子一样。

  听司机这么说,大家忍不住偷偷笑了。有人打趣地回应:“你说得不对,他们不是同吃同住吧?”

  “不,就是同吃同住。”司机认真地说。

  我们也在找父母,也在找精神依靠

  冬日的太阳透过树叶,温暖地撒在上海市闸北区保德路1316弄66号甲这一独栋建筑上,勾勒出一幅南国冬日暖意图。这里就是上海“星星港”关爱服务中心所在地。

  早晨9时许,身穿红色皮衣的珺珺妈妈赶到这里值班——“星星港”目前没有专职工作人员,所有来此值班的人都是志愿者——为此,她须在早晨7时前出门。不一会儿,前来陪伴她的赵女士也出现了,手中提着香蕉、橘子、柚子、瓜子等零食。

  珺珺妈妈在查看前一天记录时,赵女士则忙着收拾办公室,拖地、擦灰,烧水。一切收拾停当,她们就坐下来聊天,吃零食,时而发出“咯咯”的笑声。

  中午时分,赵女士的丈夫带来了水饺和馄饨,有素馅,有肉馅。赵女士到微波炉热了午饭,大家趁热吃了起来,赵女士的丈夫则在一旁微笑着看大家吃。饭毕,臖臖妈妈不住地赞好,并抢着刷饭盒。

  “午饭大都是别人送来的。”珺珺妈妈笑着说。

  等赵女士丈夫出门,珺珺妈妈手捧话筒,深情地唱起《久别的人》,赵女士则坐在一旁听她唱,时而还点评一两句。说到高兴处,俩人笑得合不拢嘴。

  “以前我已经不会笑了,笑了就觉得对不住女儿。”珺珺妈妈说,“自加入‘星星港’后,我好多了,现在又唱又跳。”

  去年初才加入“星星港”的赵女士也表示,自己比来这里之前好多了。“以前我只要一提到女儿就说不出话了。”她说。

  下午3时许,“星星港”的门被推开了,一位女士探进头,问这里是不是“星星港”。当听到肯定的答复后,她走进房间,一眼就认出了臖臖妈妈,连声赞她“胖了,肤色也好了”。

  “我不敢来,怕大家提伤心事。可是又想知道‘星星港’还在不在,怕没了寄托。”56岁的来者王女士说。

  珺珺妈妈忙请王女士入座,打住了她的话。“我们不提伤心事,不提。”

  她们随便聊了一会儿,不知谁还是说起了孩子,3人一起又默默流了眼泪。

  “我们也在找父母,也在找精神依靠。‘星星港’就是我们的依靠。”片刻后王女士含着眼泪笑道。

  16时许,赵女士要去参加“星星港”成员组织的另一个活动。她约了第一次见面的王女士,王女士满口答应,俩人结伴上路了。

  眼下的“星星港”,并没有借助特别的心理治疗手段。尽管他们也在尝试“哀伤服务”、“精神救援”,但并无更多的经验可借鉴。他们只是尝试着由老成员现身说法,与后来者面对面交流。有时他们组织一些旅游、聚会活动,并成立了一些兴趣小组,比如编织、歌舞等,有时还走出去,组织一些公益活动等等。

  从这些活动中,有一些父母从最初的丧子伤痛中走了出来。

  王女士原本打算出家当尼姑,但加入“星星港”后,她已打消了这个念头。

  曾卧床不起的臖臖妈妈,在去年7月“星星港”4周年庆祝活动中,以一支《凤凰姑娘》的舞蹈,赢得了热烈的掌声。

  66岁的潘女士老来丧子。在儿子离世后,她3个月没出家门。偶尔下床走路,“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身体恢复一些后,她就经常坐车到儿子的坟头哭。自从去年3月,她参加了一次“星星港”组织的聚会后,没事的时候,就转乘两个多小时的车,从闵行区赶到保德路,陪伴在这里值班的人。

  每当有新人加入,潘女士都会打电话安慰。她还学会了发短信,尽管发一条短信有时需要两个小时。“苦难使我们走到一起,愿这份情伴随我们度过余生。祝你们平安健康。”这是她给“星星港”的一个新成员发的一条短信。

  潘女士还提议大家以后多串门:每家拿出两个菜轮流到各家聚餐。这一活动一直持续到今。

  “我经常拿拍黄瓜。”潘女士说着大声笑了起来。

  在“星星港”的帮助下,两位大学生志愿者也走进了她的家庭。

  正在说话过程中,一位志愿者打来电话。潘女士让她过来,对方还在犹豫。“快点过来,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潘女士催促道。

  不大一会儿工夫,给她打电话的女孩子带着一名同学来了。她笑嘻嘻地让她们坐下,并忙着下厨要帮她们煮水饺。

  女孩说今晚还有事,打电话本来是要约明晚的事。

  “那我把水饺冻起来,明天过来吃啊。”她的声音中多了一份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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