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楼拜对决林奕华

　　-李安琪

　　小说里的优美与哀伤搬到舞台上，成为简约与灵动

　　林奕华的《包法利夫人们》没有完整的故事。整出戏是非线性的解构，蒙太奇式的拼贴。它是由很多点直接构成面。 但纵观其中仍有两个主要构架：现代包法利夫人们和小说包法利夫人。

　　现代包法利们是小说包法利夫人的各个欲望的映射，并附身于当今的“名媛”式人物。于是，出现了一心一意标榜自 己属于上流社会的老包太太，让人联想到台湾的“芙蓉姐姐”许纯美，对其举止言谈的夸张鄙俗人人嗤之以鼻，但其实这种“ 名媛”心理有着惊人的普遍性。当我们艳羡着追求着各类名牌之时，谁又敢说自己就不是那个“老包太太”？

　　另一个焦点人物直指模特界的当红炸子鸡林志玲，看着这个几乎全体男生心目中的女神，你绝不会想到“她”其实是 个男儿身(艳光四射歌舞团里的陈煜明)。这里导演尖刻得近乎促核，这个女人中的女人其实并非男人想象中的女人，她或他 只是一个扮演典型性女人的符号，或者说，一个名媛的符号，一旦代入这个符号所有特质，任何人都可以取而代之。这里，导 演把《康熙来了》中的电视访谈形式顺手匀来，林志玲从一开始温柔可爱，巧笑娇嗔的女声，到最后男音毕露歇斯底里地爆粗 “我不是林志玲，我不要做林志玲”，令所有观者愕然继而顿生同情：媒体引导大众偶像成为一个消费符号，偶像被迫承担大 众过多的欲望投射，这其中三方的相互牵扯，形成现今光怪陆离的媒体界。

　　如果你熟读原著，那些通过原著小说里转移出来的人物肯定会使你会心一笑。善于把自己拗成各种造型而并不关心伴 侣“性福”的药店老板奥美，在书里也是个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药商，而书里那个专放高利贷，心狠手辣的奸商勒合则摇身 一变成了戏里贩卖速成爱情药的推销员。当然，还有另类的男版琼瑶，姐弟恋的纯情少年，玩弄女人的花花公子罗德尔夫，把 男人玩弄鼓掌间的女罗德尔夫等等，充斥了那么多畸形人物，整个剧却没有失之过火和癫狂。因为导演在展开现代包法利夫人 们的同时，平行捕捉着原著中的包法利夫人。于是，喧嚣的闹剧结尾，会突然静下来，用不急不缓的语调读上一段原著文字。 让那些散落在福楼拜字里行间的优美和哀伤，幽幽地飘落心底。

　　对于曾师从著名舞者翩娜·包殊的前“进念”成员林奕华来说，舞台应同时具有“空间”和 “舞蹈”两种特质。简 单理解为，舞台应是个简约而灵动的空间。所以，在所有“非常林奕华”的剧场中，你不会看到传统剧中繁复的舞台布景。桌 子，椅子，黑板，玻璃门，几乎就是构成这个舞台的全部道具。如果你足够细心就会发现，桌上新摆开的酒杯，椅子边刚展开 的地毯，灯光及演员走位的变化，这些细枝末节微妙地平衡着整个舞台空间，使之无时无刻呈现出一种灵动。而比起港台两地 局促的小空间，解放军剧场的“大”无疑更加易于留白，更加赏心悦目。

　　翩娜·包殊

　　德国著名现代舞舞蹈家，编舞大师，被称作“一个未被加冕的舞蹈女皇”。1940年生于德国的佐林根，少年时期 开始学习古典芭蕾和现代舞，师从约斯·林蒙林、保罗·泰勒等现代舞大师。从1973年起出任德国的乌帕塔尔舞剧院艺术 总监和首席编导，开始“舞蹈剧场”的实践。两年之后，她的根据斯特拉文斯基的音乐作品《春之祭》创作的同名作品引起轰 动。此后，她相继创作出《穆勒咖啡馆》、《贞洁的传说》、《蓝胡子》、《华尔兹》、《玛祖卡FOGO》、《康乃馨》、 《1980》、《窗户清洗工》等强有力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