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肇事者

　　导语:

　　下面是今天的广角关注。在2005年10月份的一天下午，金山区枫泾镇上一条隧道里，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一 名妇女被撞身亡，肇事司机逃逸。事后,一个名叫蔡玉凯的男子向警方自首，而事隔近一年后，，2006年10月份，金山 区交警支队又来了一个年轻人，称他才是这起事故的肇事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来看广角记者冷炜的报道

　　二审稿:

　　【画面：金山看守所的画面约3秒 出字幕：“2006年2月金山区看守所内”+[黑转]】

　　【实况】

　　(检察官：是你撞的人吗？)

　　(蔡玉凯：是我撞的)

　　(检察官：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撞的是谁？)

　　(蔡玉凯：不清楚)

　　这名男子叫蔡玉凯，今年50岁。2005年10月份，他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金山警方刑事拘留。令人意外的是， 作为前来投案自首的肇事司机，他却连当时现场的基本情况都不清楚。在提审过程中，办案人员发现了诸多疑点，蔡玉凯本人 的情绪也很不正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插个快速转接画面，约1秒】

　　【字幕叠在画面上出现：“2005年10月13日】

　　这里是金山区枫泾镇上的农兴铁路隧道，由于隧道连接着枫泾镇和附近的农村，因此来往的车辆非常频繁。当天下午 将近五点，隧道里突然发出了惨叫声。

　　【黑屏+车祸音效]+[快闪数张车祸照片】

　　(民警：现场只有一名妇女，还有辆自行车，这名妇女浑身都是血)

　　受伤的妇女名叫杨巧珍，事后，她被火速送到当地

医院进行抢救。

　　(医生：病情很重)

　　(杨巧珍的儿子：一直昏昏沉沉的，话也不说)

　　两天后，杨巧珍由于伤势过重，离开了人世。巨大的悲痛笼罩着杨家，杨巧珍的丈夫无法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打击， 每天都会到妻子出事的地方，一呆就是好半天。

　　(家属：他说也不说，就是每天拉着三轮车去隧道)

　　(邻居：谁看不难过啊，我看了眼泪都出来了)

　　事发后，警方快速赶到现场，发现肇事车辆已经逃之夭夭，那么，谁是肇事者？根据现场遗留的蛛丝马迹，以及一些 目击证人的描述，警方调查的方向逐渐明确。

　　[插个快速转接画面，约1秒]

　　(民警：我们发现在隧道内壁上留有蓝色的油漆)

　　【插个快速转接画面，约1秒】

　　(目击证人顾先生：28：21(那时)我转弯时发现有两部车子，前头一部是拖拉机，后头一部是装砖的汽车，肯 定是后面一辆装砖的车撞的)

　　[插个快速转接画面，约1秒]

　　(目击证人王先生：29：38拉砖头的车好象是蓝色的，我发现他那车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加大油门(跑了))

　　根据目击者的描述，警方初步推断，肇事汽车应该是由南向北在隧道内行驶，而杨巧珍应该是骑自行车由北向南进入 隧道，由于隧道很窄，杨巧珍躲避不及，被迎面驶来的汽车撞倒在地。(此段有动画模拟图)可是，目击者们提到的那辆蓝色 的卡车到底在哪里？逃跑的肇事司机又是谁呢？

　　--------------------------过场----------------------- ----------------------------------------

　　初步推断，肇事车辆很可能是辆拉砖的卡车，因此警方对事发地点附近的一些工地和砖厂，进行了调查走访。当办案 人员来到兴塔砖瓦厂时，有一个人主动向警方承认，他就是肇事司机，这个人就是蔡玉凯。

　　(民警：他说车子是他开的，是他撞死了人之后逃走的)

　　蔡玉凯随即被警方刑事拘留，在审讯过程中，蔡玉凯承认是自己开车撞人，但是，令人奇怪的是，他对事故的细节却 怎么也说不清楚。为了进一步核实相关证据，警方对蔡玉凯驾驶的货车进行了撞击痕迹鉴定，结果却也出人意料。

　　(警方：33：20该车没有发现明显的撞击痕迹，蔡玉凯自述事发时是驾驶该车肇事的，我们怀疑蔡玉凯是不是在 说谎)

　　【插个快速转接画面，约1秒】

　　【实况】

　　(检察官：10月13号那天是谁肇事的？)

　　(蔡玉凯：我)

　　面对办案人员的多次讯问，蔡玉凯始终坚持，是自己开车撞人的。但是，他的口供和警方掌握的证据非常矛盾。蔡玉 凯真的是肇事者吗？他主动承担这个罪名，是否还有其他的目的？带着这些疑问，办案人员到砖瓦厂进行了进一步的调查，据 该厂发货员介绍，事发当天，砖瓦厂一共派出了9辆运砖车，在出车名单中，并没有蔡玉凯的名字。

　　(发货员：那天是老蔡的儿子来拿票，可能是小的儿子拿的票)

　　警方查阅了当天的发货清单，在几联清单上经手人都写了个“勇”字，据了解，蔡玉凯的小儿子名叫蔡联勇。那么， 这个“勇”字，会不会就代表着蔡玉凯的小儿子？

　　(蔡联勇的同事：那天下午我们一块去运砖块，//因为我车在长征村那坏了，我在修车的时候，小蔡超过去//我 到了事故口的时候，车祸已经发生了)

　　【快接】

　　(小蔡车上的装卸工：那天下午是我和小蔡去运的砖，车子是小蔡开的//出了事以后他叫我不要对人说，他自己会 处理的)

　　案子终于真相大白，真正的肇事者，其实是蔡玉凯的儿子蔡联勇，不过蔡联勇在事发后就失踪了。金山警方认定，由 于蔡联勇肇事后逃逸，将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而蔡玉凯为儿子顶罪，已经涉嫌包庇犯罪。

　　(检查官：蔡玉凯的行为严重妨害了司法机关正常诉讼活动，所以检察机关以被告人蔡玉凯构成包庇罪向法院提出诉 讼)

　　蔡玉凯为了保护儿子免受刑事处罚，而去为儿子顶罪，对于这种行为的性质，业内人士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画面左缩：出字幕“樊勇 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法学教师、律师】

　　(2：42我认为这父亲的行为本身是不值得倡导，在现有的法律体制当中应该受到惩罚//3：52儿子有罪，罪 责应当自负，应该去自首，他应该去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画面转黑 出法庭照片镜头+音乐字幕“2006年2月，金山区人民法院认定蔡玉凯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 8个月】

　　----------------------------------------过场--------- ------------------------------------------------

　　编后语:

　　年过半百的父亲为了保护儿子，隐瞒罪行，自己却受到法律的制裁。那么，事发当天，悲剧到底是如何发生的？真正 的肇事人蔡联勇，又去了哪里呢？稍后我们继续关注。

　　《谁是肇事者》

　　二审稿:

　　【金山监狱的画面蔡玉凯行走的画面出字幕“2006年6月 蔡玉凯刑满释放”】

　　为了帮儿子顶替罪名，蔡玉凯触犯了法律，在服完八个月的刑期之后，他离开了看守所。四个月以后，2006年1 0月，一个年轻人来到金山公安局，要求自首。

　　(蔡联勇14：35：07跑了一年，心里一直不安定，一直很害怕的35：15没有好过过，睡在楼上，楼下有警 车叫，都害怕的)

　　他就是蔡玉凯的小儿子蔡联勇，他告诉记者，在逃亡的一年中，他每天都会做噩梦。因为，一年前的那一幕几乎每天 都会浮现在他面前。这对一个刚刚年满21周岁的年轻人来说，确实是一种煎熬。从他那里，记者也得知了当天事发的真实经 过。

　　【快接画面】

　　(蔡联勇35：37当天下午两点二十分左右吧，天有点暗的，我车子正好经过，驶入隧道有5、6米的时候，看对 方来了自行车，我就减速，慢了一点向前走过去了)

　　蔡联勇说，由于隧道几乎只能容下一辆卡车，杨巧珍无处可躲，当蔡联勇的车开过杨巧珍身边时，汽车的尾部将杨巧 珍给甩了进去(有示意图)

　　(蔡联勇36：11我那车子很宽的，甩到她我也不知道41：54如果撞了人绝对是知道的，但因为是车后面甩到 人的，没有感觉的)

　　【白闪】

　　事发后，蔡联勇叫车上的装卸工下车查看，工人告诉他，可能出了大事，他一下子懵了。

　　(蔡联勇37：22小工打电话给我说，人可能死了，警察已经来了，我心里又害怕，没办法，急忙之下打电话问我 父亲//36：38我父亲说，你回老家吧，我会处理的)

　　(蔡玉凯14：29：32当时他并不是想逃逸，他那人年纪小，承受不了，没那承受能力，打电话给我说爸，你来 帮我处理这个事，结果我一听他这个事，我说你逃吧，你走吧，我去)

　　(蔡联勇38：03非常后悔，我父亲为我吃了八个月的官司//我不应该连累我的父亲)

　　(蔡玉凯29：50如果被害人家属到那一看，人没有了，当时冲动，把你(小儿子)打个残疾了，你年纪轻轻怎么 办)

　　父亲的本意是保护儿子，结果却让事情变得更加难以处理。从事多年社会学研究的胡教授告诉记者，很多人在面对法 律和亲情相互矛盾的情况下，很容易选择错误的处理方式。

　　(上海大学社会学教授胡申生15：07作为一个父亲，不管你是谁，你顶替一个肇事者，把一个罪名顶下来，我们 不能讲仗义，不能讲感情，不能讲父子亲情来解释这件事)

　　实际上，父亲蔡玉凯不仅没有帮助儿子自首，获得减轻处罚的机会，反而错上加错，扰乱警方办案，严重破坏了司法 程序，自己也为此付出了代价。但是，在父亲已经刑满以后，蔡联勇为什么在事隔一年后，回来自首呢？

　　(蔡联勇39：03本来早就想过来(自首)了，我父亲打电话的时候我就想过来了，但是没有钱)

　　蔡玉凯出狱后，与杨巧珍家人达成意向，赔偿杨家

交通事故人身损害各项费用共计十万元。但是，蔡家人倾其所有， 也只凑够了七万元。

　　(蔡玉凯31：53我6月13号出狱，一直借了几个月32：20尽我最大的能力借钱)

　　(蔡联勇39：41现在倾家荡产不说，都是借的，家里没有什么值钱的//42：32下一步早点把钱凑齐给人家 42：45只有靠自己的能耐，能赚多少还多少)

　　【黑转+开庭画面 字幕“2006年12月21号 金山人民法院开庭审理蔡联勇肇事逃逸案”】

　　【实况】

　　(判决蔡联勇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上海大学社会学教授胡申生15：44我认为父子俩都有一个悲剧，这个悲剧都是不懂法，我认为这个本身也有警 示意义)

　　不过，胡教授同时指出，在这对父子背后，还是能够发现他们身上值得肯定的地方

　　(16：42实际上呢他们还是很有责任心的17：14他(父亲)值得肯定的在哪里呢，就是说不是去逃避这个责 任，而是用另外一种不正确的方式来承担了这个责任，并且也接受了法律的审判)

　　如何正确处理情与法的关系，长期从事法律工作的樊律师认为，身边的人犯法，作为亲属，应采取积极的态度，而不 是简单地去包庇他。

　　(樊律师09：38如果一旦被法律判定为有罪，可以在整个过程当中积极地寻找律师，寻找法律的救助，给他一些 帮助10：05当有罪判决一旦成立了，还可以给他亲情的关照，比如探视给一些帮助，提供一些信息给他，让他可以安心下 来12：19在整个当中，要恰到好处的去处理这三者的关系，同时要把这种亲情关系服从于理性，理性又服从于法律，这样 三者关系才能够顺畅)

　　忙碌的社会，让很多人的亲情观念逐渐淡化。对此胡教授认为，尽管蔡家父子这种行为不能让人支持，但是背后折射 出的亲情观念，从一定程度上还值得我们思考。

　　(胡20：09家庭当中的伦理，家庭的亲情，在他们父子身上表现得比较明显20：43现在我们(一些)家庭在 不断的淡化当中，家庭的规模在变小，家庭父亲母亲和孩子的感情在变淡漠，从这点来讲，父子在承担责任的同时，又能够相 互体谅，这一点从我们家庭角度来说还是有值得肯定的地方)

　　(樊03：44作为一个律师来讲，我奉劝社会上的人士//不能仿效它，与现有法律体制向冲突04：17但是/ /我也深切地呼吁人们内心当中的

传统文化，不能泯灭掉，而应该不断地发扬光大，尤其是要正确地把这种传统文化发扬出来 ，挖掘出来，并让它与现有的法律体制结合在一起)

　　编后语:

　　故事到了后面，让我们感到多少都有点意外。肇事者蔡联勇在逃亡了一年后，主动回来自首，父亲蔡玉凯在出狱后积 极地筹钱赔偿，这种行为多少让我们有点感动，最起码，他们能勇于去承担这个责任，同时，正因为他们身上的那种亲情观念 ，才会促使着事情往好的方向发展。我们不支持蔡家父子的行为，但是，我们希望，他们身上体现出来的亲情，能让更多人来 发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