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旬夫妇照顾瘫痪儿子36年 窗外装护栏防儿自杀

老两口与瘫痪的儿子

　　-文/图 本报记者 师晓微 林芝

　　在七一社区一座不起眼的小楼里，黑漆漆的楼道，似乎在向记者诉说着它存在的年头。如果不是社区的工作人员在前面领路，转弯时记者几乎就要撞到黑乎乎的墙壁上。不一会儿，记者一行就到了目的地——今年72岁的孙宝英和74岁的黄宪德老两口家里，见到了他们瘫痪在床36年的儿子黄文彬。

　　30平方米的房子住着7口人

　　一进门，是小小的厨房，穿过厨房才是卧室。记者首先看到了炕上躺着的黄文彬，他是孙宝英、黄宪德的二儿子。今年44岁的他，因为小时候得乙脑瘫痪在床，在炕上已经躺了36年。已过不惑之年的他，身段看起来却只有十岁孩童般大小。提起儿子患病的经历，孙宝英还没开口，两行热泪便先流了下来。

　　“我记得很清楚，1971年的一天，白天孩子参加了武斗回来，到半夜11时多突然开始抽，全身冒汗，不停地抖。把我俩吓得赶紧背上孩子去儿童

医院，医生说是得了乙脑，属于慢性病得住院。”孙宝英回忆道。在医院里住了3个多月，其间，孩子多次发病，最终虽然病情得到了控制，但孩子却瘫了，这一瘫，就是36年。那时候孙宝英和黄宪德除了养活一家五口，每月还要给老人寄钱。为了补贴家用，孙宝英就在居委会里帮忙干些零活。丈夫黄宪德当时是木材公司的技术工人，为给儿子看病他还从厂里借了4000元，这些钱后来从他的工资里一点点扣除还掉。

　　孙宝英告诉记者，她还有一个儿子和女儿，大儿子早已成家，小女儿是前不久才嫁出去的。记者看到这不足30平方米的房子不禁问道：“家里7口人怎么住得下？”黄宪德告诉记者：“里面还有个小间，给大儿子一家三口住的。外屋就这一个炕，姑娘没结婚前是在地上睡的。”听了这样的话，记者心里一阵发酸，很难想象卧室里那不足半米宽的窄窄过道就是这家女儿睡了多年的“床”。

　　窗外装上护栏 防儿自杀

　　黄宪德老人的话不多，但他那偶尔的叹气声，却告诉了记者他内心的痛苦。当记者问老人以前的生活是怎么过来时，一句“没法提了”道出了老人一生的辛酸。

　　自从二儿子出院回家后，因为两口子都要忙着工作，大儿子又在上学，照顾二儿子的重担就落在了年仅两岁的女儿黄丽身上。那时候街坊邻居经常能看到一个两岁的小姑娘推着比自己还高的轮椅在附近遛弯，上面还坐着大她六岁的哥哥，因为只顾着看路，小姑娘的腿上被蚊子叮满了大包也顾不得去赶蚊子。有一次邻居看孩子怪可怜的，就给了小黄丽一个

苹果，小姑娘便迫不及待地拿刀想把苹果切成两半，却不小心切到了手，她举着流血的手哇哇大哭，闻声赶来的邻居问她为什么非要把苹果分两半，她哭着说：“妈妈说过，有好东西要和哥哥一起分着吃。”每当提起这段往事，孙宝英老人就一直觉得愧对女儿。

　　一直瘫痪的黄文彬虽然身体不听使唤，但一家人为自己所付出的努力，他心里是一清二楚。“二十几岁的时候，他自己还能动，能说个只言片语。有一次我回到家，就看见他已经挣扎着爬到了窗户前想往下跳，我一把把他拽回来，孩子哭着说‘让我死了吧，你们这样不值得’。”说到这儿，黄宪德哽咽着说不下去了。从那之后，黄宪德就给窗户外装上了护栏，不为别的，就为了防止儿子再次自杀。但从那以后，黄文彬的身体却一日不如一日，渐渐地，他一点都动弹不得，也不能说话了。

　　对儿子不离不弃

　　记者问孙宝英老人：“孩子瘫痪时，有没有想过要放弃他？”“孩子是身上掉下的肉，就算家里再苦也不能放弃他。”孙宝英和黄宪德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黄文彬经常发烧，牙齿都掉了，为了让他方便进食，孙宝英只能做稀饭吃。

　　记者看到房间里连电视都没有，就问老人平时怎么消磨时光？老人笑着说：“我们就照顾儿子了，也没什么娱乐的。”在寒冷的冬天里，记者看到家里唯一的取暖工具就是睡的炕。老两口告诉记者，女儿出嫁后经常回来看望二哥，儿媳妇也常帮着照看，再加上社区对家里一直都很照顾，虽然日子过得苦点，但对于现在的生活，他们已经很满足了。

　　采访结束时，记者看到厨房一个角落里堆放得整整齐齐的木头，一问才知道原来这些木头全是孙宝英从外面捡回来烧火做饭用的。记者在惊讶之余感叹这个家庭的不易，七一社区的明大姐说：“都是因为一直牵挂着这个孩子，因为他，老两口就算过得再苦也这么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