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谋论”--被放大的细节和想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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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6年07月20日10:47 三联生活周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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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谋论”——被放大的细节和想象 关于黄静与姜俊武之间恋爱关系是否存在的问题,现在都会引发母亲黄淑华的愤怒,在她看来,这就是“谈恋爱就活该被强奸,强奸致死就不是罪”这种“混蛋逻辑”的起点——她坚持认为,这个逻辑就是包括判决书在内的,她所感受到的不公正的症结之一。更关键的症结,现在她表述成“整个司法体制的黑暗”。姜俊武父母则相反,非常乐于论证两人的
即使是3年后,姜俊武的父母姜金有和母亲刘蒲英回忆起黄静,依旧赞不绝口,说她“笑起来的时候最好看,好甜,越看越喜欢”,而且“很上进,嘴也很甜”,尽管时间不长,作为家长,他们已经认定黄静就是“未来的儿媳妇”。在派出所的调查里,黄静和姜俊武父母的融洽相处是能被旁观者印证的。至少两个人在家长和外人的眼中,并没有表现出矛盾和决裂的迹象。还有种种细节,比如黄静不止一次在姜家留宿——黄静睡房间,姜俊武在客厅搭个单人床;黄淑华生病时候,是姜俊武主动开车接送她去易俗河医院的;8月份两人跟旅行社一起去海南5日游;大年三十的团圆饭,中午是姜俊武和黄静在姜家吃的,晚饭则是姜俊武陪同黄静回到锰矿的家里吃的……甚至黄静死亡前的2月23日中午,姜俊武还在黄静家里吃饭,之后开车将黄静和姐姐黄慧芳送到市区。但是,黄淑华愤怒地否认这一切,她从另一个角度来解释,都是姜俊武单方面的热情,黄静已经拒绝与他交往了。 双方都可能是“罗生门”的叙述,但网络传播中,在二者关系认定的镜像里,似乎更多人乐于单方面倾听一个悲痛母亲的叙述。 2月24日的死亡事件之后,在平政路派出所的处理过程中,一开始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压力,“当天黄淑华根本没有提出尸检,对姜俊武也没有什么指责,按习俗当晚在宿舍给黄静守夜,姜俊武一直都跟黄静的亲属在一起”。2月25日上午,区教育牵头下的协调会在校长办公室召开,这次协调会的第三方记忆是:“也没有什么激烈矛盾,讨论的主要是丧葬费问题,姜俊武的父亲表现得也很大方。”不过黄静没有穿衣服的细节开始被强调出来,所以“黄静家有亲属提出了做尸检,姜家也没有反对意见”。尸检是“黄静家里打的报告,姜家出的钱,1500元”。双方在多方见证下达成了一个共识,“等尸检结果出来,再谈赔偿的具体问题”。 至少在达成共识的那个上午,事情看起来朝着有序的方向发展,下午黄静的遗体被送到殡仪馆,等待尸检。情绪的波动在当日晚上有些显现,黄静的部分亲属来到姜家,双方开始有言语上的分歧。第二天,这种分歧扩大,当晚,姜家采取了“回避”的方式,姜俊武去朋友家住,姜金有和老伴住进了宾馆,直到3月7日拿到法医鉴定结论。第一次的激烈事件发生在2月27日,黄静方的亲属到国税局办公楼抗议,场面非常引人注目,媒体在这时第一次介入,被描述出来的状况是“人山人海”。当人群散去时候,国税局打扫卫生的人,清扫出了“两翻斗车的饭盒”。这一天,各种版本关于姜俊武和他家庭的描述开始传播,他的“流氓成性,杀过人”,以及他父亲的“腐败、一手遮天”。为了社会稳定,派出所新一轮的调查开始了,可调查结果否认了这些传言。 断片式信息传播最终构成的推动力,直接转化为对权力机关的直接压力,湘潭市公安局开始要求必须立案,但雨湖区分局从局长、副局长到刑侦大队长坚决不同意,认为立案的理由不充分。于是,最后由市局刑侦支队来负责所有的事情。目睹了事情进展并坚持不予立案的警察们,至今对自己的行为,同样觉得“问心无愧”,而且“在配合市局的侦破工作中也尽到了职责”。 接下来事情的高潮迭起,没有人能预见到。如何在网络支持下的“民愤”压力与现实的工作中寻找不违背基本规则的平衡点,是已经被妖魔化想象了的机构面对的状况。在法律定论出来前,姜俊武已经成为“约会强奸”概念的典型案例,也成为黄淑华第四任代理律师吴革“推动司法制度变革有价值的案例”。在事情陷入僵局的时候,司法部的鉴定所来到湘潭,准备第四次尸检,结果发现黄静心脏标本已经被毁,这迅速成了一枚重磅炸弹。承认处理了黄静脏器标本的是湘潭市二医院病理科的谭国其医生。病理科的4个人里,谭国其资历最老,1979年从湘潭卫校技师班毕业后就来医院了,他确实因为个人意外做过头部外科手术,但那已经是1987年的事情。温和、内向,是院方对他的描述。在谭国其和肖圣华这么多年的个人经验里,从来没有哪个做过标本的像黄静这样“被重视”,“已经做过3次病理切片和蜡片,标本保存了10个月以上”。因为科室的现有条件和某些疏漏,在理论上可以被继续保存的标本没有被保存好,所以年底清扫的时候,谭国其就把它拿去处理了。 司法部鉴定所以脏器丢失为由,停止了鉴定的委托合同,谭国其和他的同事自然就被钉在了十字架上。为此,科室里4个人,一个个被院方和更高层组成的调查小组叫到对面楼的办公室去问话,写材料。谭国其和肖圣华都觉得冤枉,“我们跟姜、黄两家一点关系也没有”。湘潭警方进入此事调查后的结论,是“民警没有责任”,对此肖圣华也很愤怒,“这是公安不地道,把责任都推给我们了”。为此,她拒绝跟湘潭公安再进行任何病理切片的合作,一直停了两年,直到今年6月份才逐步恢复合作关系,接受了吴建群送来的标本。肖圣华说,我们现在也学聪明了,明确告诉他“首先他们要自己将标本固定好,其次我们不负责保存标本”。至于一个保存了10个月的标本,在病理切片中的意义,或许更适合单纯作为一个医学问题来讨论。 无罪——法律框架内的事实 从时间上来说,黄静案已历经了一个漫长的司法程序——死亡发生在2003年2月24日,犯罪嫌疑人姜俊武被当地公安机关正式逮捕是同年6月2日,羁押9个月后,2004年3月因证据不足被取保候审。不公开的庭审在2005年12月7日,而公开宣判在2006年7月10日。过程中持续的热度,也注定这份湘潭市雨湖区法院出具的(2004)雨刑初字第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将备受关注,这已不仅止于对审判长范建阳的考验。 “对于一个基层法院来说,这份判决书在专业角度已经是比较不错的了”,这是业界非直接利益方的一种观点,“看得出下了很大功夫”,“把有争议的地方写得很清楚,用了大量篇幅对争论焦点的法医鉴定结论进行论证,行文措辞尽可能干脆明了,避免了模糊和有歧义的词语,看得出是仔细考虑到了这个案件的社会影响”。而审判长范建阳也简短表述了他对判决书的自信,“表述得很清楚”。至于有可能出现的不同观点,范建阳也很坦然,“那就各自去理解了”。 2月23日至24日早晨,两人共处一室的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姜俊武和死去的黄静最清楚,综合得到的证据,公诉方提起的控诉是“强奸中止”。那么在法律逻辑上,姜俊武的律师成戊平只需要对这个罪名进行驳斥,在犯罪构成的4个要件“主体、客体、主观、客观”上,只要能够驳倒一条,罪名就不成立。 黄静的具体死亡时间是一个公众关注的焦点,姜俊武离开时候,黄静是否已经死亡,是旁观者在这个事情的判断和推测中强调的因素,也将直接决定个人的情感导向。但问题是,在法律上,具体到这个案件的庭审中,“死亡时间却并不是核心问题”,成戊平说,“我不会好奇死亡时间的,因为这跟我的辩护没有任何关系”,在技术层面,就算有明确死亡时间,但是“这些证据和检方指控的强奸中止罪名之间,并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这就是法律逻辑的现实。对于判决结果出来之后依旧存在的诸多非议和疑问,成戊平给出了一种观点,“就算存在许多疑点,但这终究只是‘疑’而已,那么姜俊武的无罪,同样也体现出了‘疑罪从无’的法的精神”。 目前拿到判决书的黄淑华还在不停奔走,“个人与体制间的对抗”还在继续。这3年的奔走,已经让黄淑华成为某种公益性的公众人物,客观上,她确实也通过自己的经历和总结,给许多在法律面前遭遇到困惑,并且感受到冤屈的人,某些实际而有效的指点。所以,她的手机总是很繁忙,也经常收到支持和祝福的短信。还有人自费从外地过来,陪同她为了让检察院启动抗诉程序的奔走。 7月15日,记者见到黄淑华时候,陪同她的是从深圳过来的志愿者,她们说前一天刚从此案的代理检察员杨文武那里得到答复,检察院不会提起抗诉,因为抗诉理由不充分。两人对这个答复都很愤怒,但她们并不打算放弃努力。女儿黄静的遗体,黄淑华说,还会接续让她在殡仪馆的福尔马林池里保存着,就算检方不抗诉,法律程序已经走到头了,也要保存,“就当我黄静是一个牺牲品,让大家看到司法制度的腐败和黑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