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摊农民成立骗子公司 专门诈骗外国商客(2) | ||||||||
|---|---|---|---|---|---|---|---|---|
| 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5年06月16日14:20 南方周末 | ||||||||
|
摆摊农民的“跨国生意” 调查表明,“信企实业”根本没有能力履行他们所签订的任何一单合同。它是一家典型的“皮包公司的新品种”,自称国有转制企业,从而骗取国外公司的“红包”。 值得注意的是,这个“红包公司”本身、跨国合同和饭局,诸如此类的细节,是由一
真正老板是“办公室王主任”,王毅,初中文化,河南安阳张庄村人。在河南老家的时候,从没有人给他送过礼。显然,这个43岁的老农并非这种诈骗模式的发明者,他听不少老乡说过“开公司可以发财”。而他雇来的六七个“经理,”全部是老乡。他们大都摆过地摊、干过夜市,不怎么懂上网,也不懂外语。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生财有道”。 “王主任” 明令“经理们”统一口径,国内的公司一律不要,专门联系外国公司。公司对国外统一宣称“大型转制国企”,原因在于“国企才用送礼”。为此他专门去小文具店,以每个12块钱的价格,买来几个小型的国旗模型,摆在每个办公桌上。 依照约定,“公司”运营的所有费用,诸如办经营许可证、房租,办公场地和设备,甚至与外国公司联系的IP电话卡,都由王毅承担。下边的“经理”专门负责联系外商,谁成功拉到一笔“红包”,王毅与之平分。 除了“经理”,另一个不可或缺的角色是能上网、懂外语的翻译,专门负责与外国公司联系。像吴琳一样,他们大都是在读大学生,也是受骗者。 “王主任”甚至通过海南大学外语学院学工部,郑重其事地举行面试会,招来了四五个学生。但这些同学无法忍受公司里吵架的强度和频率,走了。 把外商骗到海南来签约,首当其冲要有一个漂亮的合同。 不管来自哪个国家,只要是国外的公司,只要有东西卖,“经理们”都会感兴趣。购买的东西也形形色色,甚至喇叭、渔网,价格上不“斤斤计较”。发给国外公司的“合同”是经过反复修订的,“经理”一般会根据对方的要求来修订合同,之前让对方发样品,并假意提出多种修改意见。“李经理”经常穿的黄色衣服,就是国外公司寄过来的样品。 最后的订单往往数额巨大,动辄数十万美元乃至上百万。事实上,产品价格和数额完全来自相关“经理”的想象力,发给一位印度客户上千万元的合同,就是只有小学文化的“经理”随口说出来的。 在海口市的看守所里,“王主任”承认,他经常劝那些“经理们”少打些国际长途,或者在见外商的饭局上少喝点酒,但往往招致痛骂。“经理们”痛骂他“对业务狗屁不懂”。对此,“王主任”火冒三丈,吵架根源在此。 但见外商的时候,他们又会和睦相处,一律西装革履,摇身一变为昂首挺胸的“办公室主任”、“经济师”或者“总经理”。其中“总经理”的扮演者十之八九是史某某,因为他“大腹便便,有派头,像老板”。每出演一次,得到的酬劳是100元,加一盒中华烟,还有一顿好酒好菜。 他们所有的努力,是为了把外国客户拉到饭桌上来。事先,王毅已经和一家海鲜饭店沟通好:“外国公司来和我们谈生意,要给我们的领导送礼。送现金不方便,对吧?咱们彼此行个方便。” 每次,饭店得到的是饭局的利润,外加4.5%的烟酒刷卡费。 大戏的高潮发生在饭局上,王毅自导自演的时刻来了。王毅总结说,第一单买卖骗的是马来西亚客户,“当时自己心里没底,很怕,没想到一下子就收到了3万的红包。后来就不怕了。外国人不懂中国话,也不懂中国的规矩。”此后,他还学会了一句英文“Cheers(干杯)”。 首先设下的是“酒关”。这些“经理们”面带微笑,轮番猛灌一番,庆祝签约成功。几个回合下来,见外国客商已是酒过三巡,就带其到酒店前台,由王毅察言观色,决定购买烟酒的数量。 韩国的裴女士,因为性别的原因躲过了“酒关”这一劫,但却没有躲过“刷卡关”。而一位外商事后承认,自己付出红包的原因“或许是酒精起了作用”。 在这两关上,两个印度人挺住了,一人十多瓶啤酒依然不倒。本来已经刷了4万多,但马上觉得不对,把没有签字的信用卡单据撕毁了,转身对“王主任”说:“我回印度商量商量再说吧。” 为了获取更多的“红包”,王毅等无所不用其极。裴女士带来的几盒高丽参被“李经理”要走了;一位泰国客商的不少泰铢被“留做纪念”了;而且,“经理”和“主任”经常是一边对外国客商说“来,我帮你刷卡吧”,一边抢过对方手中的信用卡,自己操作。“红包”当然越多越好,来者不拒,他们甚至掏空了好几个外国客商的钱包。 等外商刷卡后被“业务经理”领走,“王主任”等留在饭桌上,将剩下的饭菜一扫而光。 事实表明,他们所获颇丰:来自澳大利亚、韩国、印度等多个东南亚国家的公司业务代表来到海口,签约下总额达上亿的“合同”后,总共掏给他们数十万元的“红包”。 “跨国红包公司”的升级换代 针对这一新的犯罪动向,海口警方做了分析:类似“跨国红包公司”都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频繁更换电话、经营许可证和办公地点。 迄今为止,海口警方共捣毁“红包公司”三家。巧合的是,这三家公司从涉案金额、受害国家和业务范围来看,似乎可以视为同一家“红包公司”不断发展壮大的三个阶段。就此,一个干警开玩笑说:“不知道皮包公司往下怎么发展,不会把公司开到国外去吧。” 去年11月,海口警方第一次接到这样的报案。 到今年6月初,海口警方发现的“华顶实业”,这家公司租用了海口龙华路某商业楼整整一层,十几个房间的办公桌上,都摆着小国旗。警方查封后的三天里,依然不断有意大利、美国、新西兰、日本的外国客户从国外赶来,找“华顶实业”洽谈业务。 记者找到了不同时期曾在“华顶实业”打过工的大学生们。综合他们的叙述,“华顶实业”的规模可见一斑:4月,“华顶实业”有人宣称公司半个月利润40多万;不同的办公室里,英文、韩语、日文版的传真件随处可见;公司里的XO、高级烟酒和数码产品等“可以开一个高档超市”;十几名翻译三班倒,不间断地与世界各地客户联系。 由于受到种种方式的蒙蔽,他们还不知道这家公司为何被查封。工作了不久的周庆同学告诉记者,公司被查封后,他们几位同学曾聚在一起讨论过,“这家公司到底靠什么赚钱呢?听说他们在湖北、云南也都开过这样的公司,怎么生存啊?”讨论的结果,大家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红包”上去。 不了解个中奥秘的人大有人在。听了记者的描述后,一位社会学家惊奇之下感叹:“真是一场大戏啊。演给外国人看,更演给我们中国人看。” 误入戏中的吴琳,从刑侦支队的干警那里,了解了“信企实业”的内幕,6月8日下午,将要大学毕业的她,在记者面前长久沉默后说:“心里始终有一种郁闷无从表达。社会真是太复杂了。” (感谢海口市公安局和海口市刑侦支队政治处对采访所提供的便利。文中部分人名为化名。)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