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换心”后的24小时

　　对话

　　人物　李拉蔓（尚建学之妻）

　　时间　2004年12月16日16时

　　地点　医院心脏中心

　　（昨日下午1时许，记者去医院探望“换心”手术后的尚建学，在楼道拐弯处碰到尚建学的妻子李拉蔓，她正准备和儿女出去吃饭。丈夫的手术非常成功，她气色不错，显得轻松喜悦。3个小时后，距离尚建学下手术台的时间接近一整天了，我们在李拉蔓住宿的房间内开始和一个“换心”者的妻子对话。）

　　记者（以下简称记）：手术出乎意料地成功，尚建学现在能坐起来，能说话，能喝水，我们刚刚探望过他。你感到欣慰吗？

　　李拉蔓（以下简称李）：（微笑）现在不担心了，早上护士就捎出话说，一切都很好。

　　记：之前一直很担心吧？

　　李：昨天晚上还担心呢，怕他不舒服。也后怕，手术万一不成功……（话没说完，声音缓缓低沉下去。）

　　记：他进手术室前，你有没有特意嘱咐过什么？

　　李：15日10点40分左右吧，护士长进来说，血型配好了，走吧。我对娃她爸说：“你要振作精神！”他说：“你不要给我说这个。”然后就走了。

　　记：当时你的心情肯定不一般。

　　李：当时，嘿嘿，确实难以形容。我那人意志特别强，不必要给他说“你放心”、“心要放稳”的话，说了反倒考虑多了。手术前一两天都没说过啥，该意识到的以前都意识到了。

　　记：他被推走，我看到你跟了出去，就没想过“万一”吗？当时看到你哭了。

　　李：（原本微笑着的面容瞬间凝固了，眼泪开始止不住地往外涌，她用手不停地抹着。）哎，只是希望手术成功，就那么回事，思想准备充足了。

　　记：对不起，惹你伤心了。他在手术室里的那几个小时，你很难熬吧。

　　李：我跟到五楼手术室门口，等了一会，又下来了，不愿意在那儿呆。

　　记：为什么？

　　李：害怕。只怕门一开，有人出来说个啥，手术不顺利的话。

　　记：你去哪里了？

　　李：房间里也呆不住，我就到楼下转，给娃打饭去。后来在楼下看见电梯门口把着人，不让进，我就知道脏器（心）接回来了。

　　记：有什么感觉？

　　李：也没有啥。我回房间给娃说脏器来了。

　　记：吃完饭以后呢？

　　李：吃完饭，娃上手术室门口看去了，我在房里也呆不住，不到3点也上去了。

　　记：守在门口心里能踏实点。

　　李：4点半有记者从手术室出来，给我说，已经接上4个血管了，很顺利，叫我放心。后来不时有人从里面出来，给我说没事啦，好着呢。

　　记：你看到尚建学被推出来的吧。

　　李：看到推出来，人多，我走不近前。他进了电梯，我走楼梯从五楼跑到二楼，看着他进监护室。

　　记：哭了吗？

　　李：（笑）没有，当时高兴。

　　记：一下子轻松了吧。

　　李：轻松了，不断有喜讯带出来。昨天晚上护士就说他坐起来了，护士还给他捶背哩。

　　记：昨晚剩你在这里了，晚饭吃的啥？

　　李：（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没吃，不知道咋的，不饿。

　　记：那休息得好吗？

　　李：忽睡忽醒地，总操心那边。10点多睡下的，也不知啥时睡着了。

　　记：都想些啥呢？

　　李：想前前后后的。哎，想以前，心里一块石头放下了；想以后，回去还要吃药，也不知效果是啥。

　　记：你现在不要多想，没事看看电视岔个心慌。

　　李：眼睛看着电视，心就不知在哪。

　　记：今早几点醒的？

　　李：5点多就醒了，怕影响娃（女儿和她睡一起），躺了一阵，躺不住，就起来了，坐一坐，操心。6点多我出去想到监护室那头转转，刚好一个护士出来，给我说人好着呢。

　　记：今儿一上午咋过的？

　　李：我想跑呢，坐不住，给娃买早饭。吃了没多长时间，护士来叫我看录像，是一个记者刚录的。看见他挺好的。

　　记：你也就放心了。我觉得你挺坚强的。

　　李：昨晚心里浮动还是大，那么大手术呢！现在心理上挺过去了。这一年多一直都是我一个人扛着，但凡有一点希望，也不让他做这个手术，这是惟一的办法，没选择。人家一直比较稳，说着笑着，还说要不行就不行了，就算了。

　　记：你现在想见他吗？

　　李：见不上。（停了一下）也不想进去看，只要他好好的。我进去了要觉得不舒服，他也会不舒服。不见还是好。本报记者　王冰　东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