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民间救助公司艰难启航 为出狱者寻找“第二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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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4年08月24日03:42 新闻晨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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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锐曾是京城一名小有成就的年轻律师,然而他在出国留学前一天酒后无照驾车致人死亡,这让当时年少轻狂的他身陷囹圄两年。走出高墙后,他尝尽求职和克服自身心理障碍的磨难,由此萌生救助刑满释放人员回归社会的念头。于是在今年4月,他办了一家名为“爱心导航”的公司,开始“固执”地尝试一个近似理想化的救助模式———先无偿帮助那些刚出狱的人,待他们处境好后再给公司物质回报,而这些回报又将帮助更多刑满释放人员。
一个成功救助的故事 离北京城约18公里的大兴区旧宫镇,“爱心导航”闷热的办公室里,剧烈得咳嗽让刘宏(化名)不得不时而弓起身子。前两天的一次感冒给他留下了这个“后遗症”,潘锐的女朋友周巍巍从里屋拿来了水和药,以母亲的口吻命令:“赶紧吃药,这么大的人了,不盯着你你就不吃。” 皮肤黝黑,身形瘦削的刘宏今年刚满19岁,他和另一个年轻人20岁的王龙(化名)都曾经是少管犯,现在他们两个都留在“爱心导航”工作。前不久“爱心导航”的志愿者们在一家敬老院成功地举行了一次义演,也就是在这次活动中潘锐发现了刘宏的文艺才能,并委任他担任“爱心导航”的“宣传部长”。潘锐曾对人自豪地说,这两个孩子是他救助“最成功的两个实例”。 刘宏的父母都在天津工作,母亲是天津监狱的警察,为了能让刘宏到北京读书,在刘宏上初中时父母费尽心思把他的户口落在了北京的叔叔家,就这样刘宏成了一个远离父母的“北京人”。没有了父母管教的束缚,刘宏很快和社会上的一些混混“打成了一片”,沾染了“蛊惑仔”习气,悲剧终于在他14岁那年发生了。 “我没想杀他,是他先惹我的,当时年纪小,忍不下那口气就动了刀子。”那天中午放学时刘宏和班上的一名同学在自行车棚发生了口角,争吵中那名同学扬言要找人揍刘宏,这句话激怒了刘宏,他随手掏出了装在书包里的一把匕首对着那个男孩的腹部捅了两刀,那个男孩当时就瘫在了地上,在送往医院的途中因失血过多死亡。随之,刘宏在少管所里度过了5年,今年5月底才重新获得自由。 “在出来之前我也曾经想过将来的打算,我也不要求进大公司做白领什么的,只要找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就行了。”然而今年5月被少管所释放之后,刘宏才发现重新回归社会的路有多难。他去一家服装专卖店应聘做导购员,老板面试时他一五一十地说了那段“不光彩的经历”,“我永远记得那时老板的表情。”刘宏说。那位老板睁圆了眼睛,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你进去过还来我这里找工作?”老板的话犹如一把利刃深深地刺伤了刘宏。 之后,刘宏“学乖了”,再应聘时就绝口不提那段经历。不久他被一家饭馆聘用,提心吊胆地过了试用期,他满以为平安无事了,谁知在最后办劳动关系调档案时还是“露了馅”。 刘宏和潘锐的结识完全是偶然。三个月前,“爱心导航”成立之初,潘锐在报纸上登广告招募志愿者。这则不足百字的小广告因为经费不足只登了两期,其中“招聘刑满释放人员”那行字吸引了刘宏的注意。在朋友的陪同下刘宏找到了潘锐,那次他们谈了四个小时。谈完之后刘宏决定留在“爱心导航”里,“在这里跟潘大哥一起工作感到特别有劲,一起帮助有过我们这种经历的人,也算是对以前做的傻事的赎罪吧。工作后,以前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来找都被我拒绝了。”刘宏没要“爱心导航”一分钱工资,现在他每天最主要的工作就是接求助电话,“每天大概有三四十个电话打过来。”前不久,刘宏刚拒绝了一份朋友介绍的月薪1400元的工作,“给我再多的钱我也不去,我就爱干这个。” 一个被视为过于理想化的救助模式 潘锐的“爱心导航”设在一间不起眼的平房里,湮没在周遭的高楼大厦中。记者进门时,他揉着满是血丝的眼睛迎了出来。“一名曾经进去过的小伙子凌晨打来求助电话,也是因为这段经历让他找不到工作,他想自杀,”潘锐说这个电话从凌晨3点一直打到早上6点,“我最后手都麻了,不过总算把他劝住了。”他笑起来有些憨厚。 今年4月,当潘锐带着东拼西凑的3万元去工商所登记备案时,工商所工作人员很惊诧:你这个公司是经营什么的?他费力地解释说:通过帮助刚出监狱的刑满释放者,以及对监狱和社会开展爱心帮教等活动获得收益。于是他注册的企业经营类型被笼统规划为“信息咨询”。就着样“爱心导航文化交流中心”诞生了,潘锐身兼法定代表人和爱心导航志愿者协会的主任。心理辅导部和职业培训就业部成了“爱心导航”的两个核心部门。 潘锐说他的构想在旁人看来过于“理想主义”,但他相信这一定可以实现:许多刚离开监狱的人往往心里自卑,加上社会中某些人对其的歧视,造成了这个群体就业难的问题,他的企业先无偿帮助这些人立足就业,然后这些人再给企业物质回报,这样企业又能帮助更多的刑满释放者。“就像滚雪球,只要有好的开始,就会形成良性循环。”潘锐对将来很有信心。 “爱心导航”启航3个月后,已对36名刑满释放人员进行过救助,在这36人中涵盖了曾经的抢劫犯、故意伤害犯、强奸犯等重犯。 目前志愿者协会已经发展了100余名会员,他们当中有心理医生、市公安局刑警总队的警员、私企老板等。他们不定期地参加中心组织的义演活动,或者客串热线主持人。 一次事故毁了一个律师,但成就了一个救助者 潘锐的办公桌上放着两页泛黄的刑事判决书,这是1999年他因交通肇事罪被判刑3年得到的“裁决”。 潘锐今年31岁,吉林人,1993年他到北京的一所民办大学念法律专科,毕业后留在北京从事法律服务工作。“那是我最辉煌的一段时期,没过多长时间我自己开了一个律师所,接的都是大案子。”至今,潘锐仍然很怀念那段“风光”的日子。 1999年6月25日,一次酒后驾车改变了潘锐的一生。 两个月后,潘锐接到了判决书,从此开始了他在高墙内两年八个月的生活。 2002年2月25日,他出狱了。出狱前的生活和出狱后的境遇让他感到了强烈的反差。看到以前的大学同学很多都已经开了自己的公司,心有不甘的潘锐开始重新求职。最初的几个就业机会都因为他的“特殊经历”而落空。后来经朋友介绍,他找到了个培训师的工作,这次他刻意隐瞒了那段经历,几个月下来老板和同事对他的评价都很高,那个时候的他月薪已经可以达到万元。 原本生活似乎又可以重新开始,然而潘锐内心的一块阴影却越来越重,“我想跟老板坦白我的经历,可几次话到嘴边又张不开口,我实在没有勇气同时又觉得不该欺骗老板和同事。”难以忍受内心折磨的潘锐最终选择了逃避,匆匆向老板递了份辞呈他离开了公司。 之后的两年潘锐先后寄住在两位同学家中,同学和朋友们不断给他钱保证吃穿并鼓励他去找份工作。期间潘锐也一直寻找自己的将来,“我在想那些狱友重新回归社会时该怎么办,谁能来帮他们一把?一想到这个我就睡不着。我懂法律,又有过那段经历,明白他们心里想什么,也知道他们将遇到什么困难,我应该当仁不让。” 但许多朋友都提出了一个问题:当被救助者立足社会后,你的回报从何而来?潘锐的回答说:“我非常感激帮助过我的朋友,他们求助我时,肯定是出于对我的相信,所以我也有理由相信受助者会尽力回报‘爱心导航’。” 在很多朋友质疑声中,这个“理想化救助模式”启航了。于任飞 艰难的处境 “爱心导航”办公室里所有的桌椅都是志愿者们捐的,其中最值钱的就是一部传真机。 现在“爱心导航”里加上潘锐在内日常工作的人员一共有4名,刘宏(化名)、王龙(化名)还有潘锐的女朋友周巍巍,所有的人都是在无偿为“爱心导航工作”。 “不是不想给他们开工资,实在是没有钱,”面对这种状况潘锐感到很无奈。现在单是房租就让潘锐头痛,还有电话费,开设的网站维护费用等各种支出。 到目前为止,“爱心导航”成立以来还没有得到物质回报。最初起家的3万元早已用得没了踪影,“现在靠的都是志愿者的捐赠。” 最让潘锐感动的是他的女朋友周巍巍,周巍巍对记者说:“我父亲坚决反对我跟潘锐的事,他说潘锐不会挣钱,甚至以断绝父女关系相威胁。”但周巍巍大学毕业后毅然加入了这个志愿者队伍。 潘锐说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经济窘境会让“爱心导航”迷失方向。就在记者和潘锐聊天的时候,来了一家某保健品厂家的代表,一进门就要谈合作。潘锐好不容易将他打发走,“这样的人来了好几拨,开口就是一个字———‘钱’。爱心导航现在确实需要钱,但不能为了钱而变味。” 潘锐说,他几次梦见有被救助的人处境越来越好,然后慷慨地回报和支持“爱心导航”,这是他永远坚持的方向和获取回报的主要来源。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