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恐怖也可以很崇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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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4年03月16日07:59 青年参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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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刚从经历政治恐惧的一代,变为没有心灵恐惧的一代。凶犯对法律缺乏恐惧,贪官对政纪缺乏恐惧,假货制造 者对受毒害的消费者没有恐惧。结果导致我们社会犯罪率高居不下。” 本报记者沙林
恐怖是阴性的力量,在世界任何文化中,都被认为是不好的。但上帝把光明和阴影这两位使者同时派到人间,没有阴 影就显不出光明。阴影永远作为光明的陪衬躲在角落里,与人类为伴始终。 有一个调查,城市白领有40%以上喜欢恐怖片,其中一些女白领即所谓“白骨精”(白领、骨干、精英)的,喜欢 的比例竟达30%多。可以想见,她们吓得香汗淋漓的时候,精神上感到多么刺激和满足。去年,湖北一篇报道说:“6月份 共有3部中影分账大片上映,分别是李连杰主演的《宇宙追击令》……可偏偏这样3部大制作的影片不敌国产恐怖片《凶宅幽 灵》。在该片上映的3天里,4部影片总票房为14.4万元,而这部国产地恐怖片就占了整个票房的一半。” 还是湖北的消息:2004年新春,以闹鬼故事为主线的电视连续剧《13号摄影棚》在湖北电视台“黄金剧场”首 播。播前未做任何宣传,却创下8%的高收视率,超过一批热闹炒作的大片。引起媒体新一轮关于“鬼片”和影视“分级制” 的讨论。 美籍华人导演、美国华盛顿大学传媒学院讲师建国,在大陆拍摄了电视连续剧《13号摄影棚》、《古董王爷》等惊 悚娱乐片,被称为鼓吹海外惊悚文化的始作俑者。他的一个主要观点是,人不能没有敬畏,适当恐惧是好的,引导得法会有益 社会。 我们社会因缺乏恐惧而变得让人恐惧 《青年参考》:恐怖文化在中国出现最明显的标志是闹鬼片渐多,一些媒体因而争炒“恐怖文化”的概念,您怎么看 ? 建国:对这种提法我拿不准,不过,我认为至少有合理成分。恐怖和恐怖文化——我宁愿说惊悚——不是应该不应该 有的问题,它本来就是人类的一部分。 在美国,我有一次听牧师布道,他说:上帝创造的一切都有道理。比如疼痛,我们不喜欢。但是有个幼童痛感神经失 灵,他父母回家,发现他把自己手指都咬掉了。 恐惧不完全是坏事,我刚看到媒体报道,云南大学4个学生被他们的一个同学肢解在宿舍里,凶手如果恐惧上帝,恐 惧法律,恐惧来生的报应,哪怕恐惧自己的良心不安,都不会作出这样骇人听闻的事。 我们刚从经历政治恐惧的一代,变为没有心灵恐惧的一代。凶犯对法律缺乏恐惧,贪官对政纪缺乏恐惧,假货制造者 对受毒害的消费者没有恐惧。结果导致我们社会犯罪率高居不下(一个最浅显的对比:美国和欧洲的出租车里都没有防护网, 而我们的出租车虽经有关部门一再要求,司机也不敢拆下那小监狱似的防护网。某地强行试验,拆下防护网,安装报警系统, 结果刚拆没几天,就有几个出租车司机被害),贪官横行,市场上的食品也又假又毒,让消费者一片踌躇……我们的社会因为 缺少恐惧变得有点让人恐惧。 《青年参考》:你总是从社会学意义上理解恐怖? 建国:我是从整个生命的意义上理解恐怖的。任何人,包括最善良勇敢的人,都有自己幼年,中年,甚至老年隐秘的 恐惧,也都会有恐怖的经历。希区柯克是惊悚恐怖电影大师,他的作品陈列在艺术学院里。他的成功就是道出了人类的某种隐 秘。我们现在有“俗文化”,“酒文化”,“性文化”。从这个角度说,某种惊悚恐怖的文艺形式也并不可怕。 我认为就像“爱”,“性”这些字眼一样,“惊悚”与“恐怖”片在中国流行只是迟早的事。道理很简单,因为生活 中有爱,有性。文艺要真实就不能设禁,恐怖也是这样。更重要的是,目前整个社会形态有一种疯狂趋势:不规则的经济疯狂 、贪官疯狂、俗文化疯狂、罪犯疯狂、少女疯狂、用下半身写作的“美女作家”疯狂……而对疯狂最大的压制是恐惧。因而某 种意义上,我们社会需要恐怖文化。 中国观众需要恐怖片 《青年参考》:拍闹鬼剧和您在美国的经历有很大关系? 建国:当然,我想尝试海外惊悚剧的许多恐怖手法。我认为中国百姓真的很需要恐怖文化“熏陶”,他们需要恐怖片 。 在美国,影视艺术是最大的无烟出口工业,而惊悚恐怖剧至少占市场的两成半。说中国不需要是假的,因为大街小巷 都在卖美欧和港台的恐怖片。你进任何音像商店,他们都会告诉你恐怖片很畅销。像《鬼屋》、《鬼船》、《午夜凶铃》,是 个孩子都知道。 但是现在市场都被盗版舶来品占据,其中许多色情和血腥,一方面冲击了中国市场,一方面使“鬼片”进入另册,连 我们这些开拓者都受连累。我理解目前的争议,但是认为正确的方法不是堵,因为已经泛滥了;而是要引,要推出国产的好东 西。 问市场需要,看一看最近播的一些惊悚剧,像《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一双绣花鞋》、《13号摄影棚》的收视率 就知道了。我们至今没做任何推广和发布,但是一播就热,也是证明。中国观众看了太多古装和公安剧,的确需要新的影视艺 术门类,恐怖惊悚剧不过是其中之一。 “恐怖”也可以“载道” 建国:恐怖其实可以很正剧,很崇高。我看了一部美国的小行星撞击地球的惊悚大片,很感人。在最后的关头,小行 星还有十分钟就要撞击地球时,人们无处可逃,全体人类都要在十分钟之后毁灭,这时一种神圣的宗教感油然而生,这时美国 总统在履行他最后的使命,代表人类向大地告别,向上帝告知、倾诉。这个时候,人的力量十分渺小,甚至可有可无,但人的 精神又十分强大,因为它升华到了一种宇宙意识,有上帝同在,泪水、欢乐、平静交织在一起。我想观众最后都会得出这个结 论。这部剧不但有恐怖,死亡,难解的历史之谜,更有血泪,和跨越种族的人类之爱……对比前两天看的新闻,四川那个姓李 的贪官死刑前夜,惊嚎不断,痛苦至极……我不禁悲从心生,我们几十年来紧箍恐怖文化,误导恐怖文化,使多少人因不知敬 畏而自我疯狂,自造恐怖,又使多少人在临死时得不到温暖的安抚,得不到最后的平静。 我提倡恐怖文化,我拍惊悚片就是为了这个追求,不管是男儿的牺牲,女人的悲凉,我们都要深怀跨越战壕和国别的 人类之爱。我在《13号摄影棚》中就表现了这个主题。 人类都有自己的主旋律,美国的影片也爱国,甚至比我们还爱。问题是怎么爱。中国古代说“文以载道”,正剧可以 载道,喜剧可以载道,恐怖剧也不例外。现在观众关注我的这部剧,是因为它触及了敏感的话题,中日关系等。当恐怖、死亡 能激荡一个人的灵魂时,那它就比嘻嘻哈哈的吃喝玩乐更能教育一个人,我相信它的震撼力。这就是恐怖文化和惊悚片的真谛 。 中国对恐怖文化的容忍度提高了 《青年参考》:媒体称您是中国新一代“恐怖文化”的始作俑者,您对此怎么看? 建国:首先得声明,我只拍了《13号摄影棚》和《古董王爷》等与恐怖沾边的电视剧,不是什么始作俑者。在我之 前的新时期的中国也有几部恐怖影片。 《青年参考》:在中国能“闹鬼”吗?不是不符合唯物主义吗? 建国:我没刻意去闹什么鬼,只是把几个流传已久的恐怖故事讲述出来。比如长影半个世纪以来一直流传着一些很有 名的闹鬼的故事。这些故事使我感兴趣。我在长影做《古董王爷》后期时,艺校梁校长就对我说,有些编剧半夜在小白楼听到 女人哭,还有人见到神秘的白衣人。那里发生了什么事,谁也说不清,但是日本人投降时,有个神秘女人曾在楼里上吊自尽。 全国电影厂里,只有长影院里还有20公顷荒地,都是野树林。我在美国习惯晚上散步。在长影散步可另有一番感受 :周围漆黑一片,风吹林响,头上不时有猫头鹰和其他怪鸟的叫声。有一次,我猛地撞见一个黑影,惊悚之余,才发现是棵老 树墩。 日伪时期留下的主楼和院里一些地方,长影人自己都不敢去。晚上录音,女演员上厕所都害怕,因为在长长的黑走廊 里转着走,冷不丁哪个摄影棚里还会传来一些怪声。 我找了长影许多老人,问他们过去发生的事,又查阅了许多历史资料,意识到闹鬼背后有许多名堂,于是形成了《1 3号摄影棚》的故事大纲:几个年轻人去查闹鬼案,结果发现源头是半个多世纪前,日本人招聘了一批中国俊男美女,逼迫他 们拍歌颂侵华战争的电影,他们在闹鬼中失踪…… 《青年参考》:中国还没有影视分级,能允许血淋淋的恐怖镜头出现吗? 建国:我尽可能创造恐怖氛围,这个长影,过去叫“满洲映画”,真是拍鬼片的好地方,我们其实也是实地拍摄,闹 鬼的故事就发生在那。我们在何赛飞、王志飞脸上放上爬动的毒蜘蛛……这些镜头和资料带回北京,朋友们一看,都倒抽冷气 ,但有关部门一审就过,没有在恐怖性上难为我。但也不是没有阻碍,是我们一面要营造“恐怖”,一面要限制恐怖,束缚很 多。我们要拍闹鬼,拍死亡,但是不能血腥。我最初请了位香港导演,他18岁就拍电影,已经拍了18年,他看了剧本,建 议说“最可怕的鬼是无形的鬼”。但是我们只能表现“唯物的鬼”(即鬼怪最后总要有唯物的解释),最后甚至不敢让他导, 因为他没有我们习惯的自律。但不管怎么说,我们在恐怖文化上的限制宽松多了。 相关专题:青年参考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