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爱相伴十年封闭生活(图)

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4年02月22日11:14 沈阳晚报

记者手记　　10天了，从采访第一天到现在，苦命女孩小爱萍似乎成为记者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项内容。因烧伤她没有任何表情，但她那甜脆的声音和善良的本性，无时无刻不打动着记者的心。240多个小时里，记者努力用心体会着小爱萍和她眼中的世界。

　　“小爱萍知道她的脸毁于亲生母亲之手吗？”、“患精神病的母亲还和小爱萍父女住在一起吗？”、“10年来，面对疯妻苦女，小爱萍的父亲真的无怨无悔吗？”———近日来，众多读者提出一连串的疑问，其实这也是本报记者在采访中一直追寻答案的问题。然而，由于可想而知的原因，记者无法与这个特殊的三口之家一一进行深谈，只有通过若干次不断的采访和用心感受，去揭开一个个谜底。

　　2月21日，沈城降下了第一场春雪。在沈阳军区总医院烧伤科21－23病房，记者眼帘中第三次映现出熟悉的一幕：拥有一张畸形扭曲脸庞的小爱萍，一个人静静地趴在窗玻璃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的飞雪看得入神。那是一张毫无表情的脸，一头黑白夹杂的头发于无声处诉说着她内心的孤独与寂寞——

　　“怕疼不是好孩子！”

　　感动心迹：坚强无畏

　　第一次面对小爱萍，记者与无数首次看见她的人一样，一种无言的恐惧挥之不去。想和她交流，看不到表情；与她交谈，她缄默不语。记者最难忘第一次握起她那一双与胳膊粘连的小手，冰凉冰凉，手背的皮肤非常细腻，而十个手指却痉挛变形，拿任何东西只能靠指缝之间那一点劲，用尽全身力气将东西紧紧夹紧———那一瞬间，记者读懂“执著”的含义。

　　多次采访中记者发现，小爱萍口中时常蹦出“疼”字。比如，第一天住院后，见护士用针给她抽血，她小声问：“扎针很疼吗？”再比如，她偷偷地将一条小手绢藏到内衣兜中，说要在手术时用来咬在嘴里，省得因疼而大喊大叫。

　　另外，记者还亲眼看见小爱萍一面为母亲端水喂药一面轻声说：“吃了吧，吃了你的头就不疼啦！”对此，记者感受到，儿时那场惨痛的事故给小爱萍留下的最深记忆就是“疼”。同时，张父挂在嘴边的话则是“不怕，怕疼不是好孩子！”

　　“不犯病的妈妈很美”

　　感动心迹：爱母无怨

　　“你知道你的脸是被妈妈毁的吗？”10天以来，这是来自社会各界好心人问得最多的一句话。每到这时，小爱萍就默不作声的点一下头。“你恨妈妈吗？”小爱萍用力摇头。

　　在小爱萍家，记者曾亲眼看到妈妈为小爱萍梳头，一遍又一遍，没有任何语言交流，小爱萍就那么无声地依偎在母亲怀抱中，嘴里哼着歌儿。那一刻，记者心底的滋味不知是欣慰还是心酸。在记者的眼中，更多看到的是这样的场景：小爱萍为熟睡的妈妈盖上被子，小爱萍为妈妈端水喂药。甚至于有一次，小爱萍还对着镜子喃喃自语：“我长得像爸爸呢，还是像妈妈？”

　　小爱萍悄悄地告诉记者：“妈妈在不犯病的时候很美，我很爱她。可是，她一犯病就变丑了，我很怕她！”不过，小爱萍说这些她都司空见惯了，现在妈妈一旦犯病，她已经向爸爸学会一些“招法”了。小爱萍说：“世界上我和爸爸第一好，和妈妈第二好！”

　　“我绝不能丢下她们！”

　　感动心迹：真情无悔

　　张父今年46岁，是辽西建昌人。13年前，他来沈城打工，后来与小爱萍的妈妈结了婚。对于过去，他不愿说得太多。提起女儿毁容之后，这位汉子曾对记者说：“一边是我妻子，一边是我女儿，哪一个我能舍弃不管呀？”

　　面对不爱吱声的张父，记者观察到他很爱清洁，衣服虽很破旧却干净整洁，头发也是梳得整整齐齐。在家中，洗衣做饭的家务活儿都是他干，即使在接受记者采访过程中，他手持抹布仍然擦个不停。在他的熏陶下，小爱萍个人卫生很好，而且还经常帮着扫地擦灰———如果没有小爱萍那张畸形的脸和母亲间或犯病时的哭闹，这将会是多么温馨的三口之家啊！

　　“10年了，你从未想过走出这个家，重新觅一种新生活吗？”这是一个好心人对张父的问话。这位朴实的汉子好半天没吱声，然后才说：“说没想过是撒谎，可抛下她们娘俩，我一辈子都不会心安的！”

　　就这么简单！在爱的支撑下，千德社区10－3号楼的一间小屋中，小爱萍过了长达10年封闭却并不缺乏爱的生活……

　　照片说明：虽然有残缺，可小爱萍的三口之家仍然完整如初。本报记者唐葵阳

　　实习生吴京

　　摄影王晓辉实习生都晨

　　新

　　闻画中话

　　10载父爱托起“美丽人生”

　　小爱萍2岁时，被患有精神病的母亲头朝下按向火中，从此面目全非。然而，最令记者心痛的是，从出生到2岁惨遭毁容前，由于家境贫困，小爱萍竟没能留下一张照片。

　　“孩子当时太小了，根本弄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小爱萍的父亲曾对记者说，“由于10年来孩子几乎是闭门不出的，小爱萍长期以来认为她天生就是这个模样！”张父曾向记者透露说，为了阻止女儿外出，他经常以“外面到处有大灰狼，专吃小女孩”等故事吓唬小爱萍。“因此，等女儿明白事以后，我把真相告诉了她，谁知女儿反问‘你是不是又编了一个故事吓唬我’？”

　　记者通过采访了解到，为了谋生及给妻女治病，这位来自农村的汉子扛过防盗门，蹬过三轮车，以至于后来干活时伤了腰椎。即使这样，回到家后他洗衣做饭，为妻子服汤喂药，陪女儿说话做游戏，小爱萍曾对记者说：“我爸从来没动过我一个手指！”

　　望着张父与女儿说话时那张充满慈善的脸，记者想起一部曾获奥斯卡大奖的法国影片《美丽人生》，讲述了一对犹太人父子被关押在德国集中营期间，父亲为了不让4岁的儿子受到心理伤害，忍受着身心巨痛的同时，用美丽的谎言给儿子编织了一个个精彩的“游戏”。最后，父亲被杀害了，儿子活了下来———父亲用生命为儿子留下了一个永恒的“美丽人生”片段。

　　因此，记者结束了第一次对小爱萍及其父亲的采访之后，就将本组报道的主题定为《苦命女孩渴盼美丽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