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稿／王 倩

　　去，还是留？雪龙号的轮机长赵勇拿不定主意。

　　35岁的小伙子对这艘威名赫赫的破冰船感情颇深。10年前，赵勇和伙伴们一起到乌克兰赫尔松船厂接回了刚出厂 的雪龙号。当时他是船上的三管轮。

　　8年前，赵勇告别了雪龙号和每月千把元的工资，跳槽上了外轮。当时他刚刚考出大管轮证书。每月工资起码在2400 美元以上，还有各种航事补贴、伙食结余等等，短短几年下来，他买了房，又买了车。

　　由于人手紧张，雪龙号的船长和政委多次召唤他回来。去年8月1日，赵勇又回到了阔别已久的雪龙号。

　　9月26日，雪龙号从北极抵达上海，如今靠港快3个月了，赵勇却日渐迷茫：10年了，雪龙号船员的待遇好像一 点都没变，自己的工资只有2100元人民币，出海补贴也还是10年前的每天10美元。车要养，房子要还贷，女儿快读初 中了，看到银行存款一天天减少，赵勇怕自己快撑不住了。

　　招聘空手而归

　　“雪龙号快留不住赵勇了”，雪龙号政委裴福余早就把这一切看在了眼里。实际上他要担心的不仅赵勇一人。赵勇自 己都说：“我的工资在雪龙号上算是高的，船上还有很多哥们，每个月工资只有1500元左右，儿女大多都在读大学，起码 有10人的家属还待岗在家。”

　　船员们出海在外，风大浪大，好不容易靠岸歇息，却又要为家里的生计犯愁。前不久一个重要岗位的船员离开了雪龙 号，面对挽留他最后留了一句话：“只要每月能有3500元，我就不走了。”跳槽后的他不用出海，每个月工资近5000 元。

　　黄嵘是雪龙号上的二管轮，目前正在陆上参加培训班考大管轮证书。培训班上他认识了很多在远洋公司、运输公司的 同行，听说他是来自雪龙号的，“大家的眼神里很是羡慕，我也挺自豪的”。可是说到收入，黄嵘就不吱声了。培训班上和他 同样年资的学员每月最少也有1000美元的收入，而自己才拿2000元人民币，即使算上出海补贴，一个月最多也就300 美元。

　　1985年到1988年，是高等院校毕业生分配到当时的“向阳红10号”和“极地号”的高峰期，这些毕业生都 是干部级别的驾驶员和轮机员，也就是高级船员。目前从高等院校分配进来的毕业生已经占到雪龙号船员人数的将近1／3， 这一批人现在成了雪龙号的骨干力量，船长袁绍宏就是其中之一。

　　但是雪龙号最近一次从高等院校招到船员已经是1998年的事了，那一年黄嵘从大连海事大学毕业，8月来到雪龙 号担任三管轮。他也是雪龙号从高等院校毕业生中招到的最后一个船员。

　　这几年雪龙号年年去高等院校招人，大连海事大学、集美航海学院、上海海事学院……可是最后总是空手而归。“实 习生到我们这边来过，个个都很踊跃的。毕竟极地考察事业很吸引人。但是一问起我们的待遇，对方就没声音了。”裴福余坦 言，“刚毕业的大学生上我这条船，每个月拿到手的最多就1200元，另外就是每次10美元／天的出海补贴。今年我们和 集美航海学院的3个毕业生初步达成了意向，但是到时他们能否一定来，还真是个未知数。”

　　无缘外派的苦恼

　　雪龙号船员们每月的工资依照国家事业单位工资水平，加上出海时每天10美元的补贴等，一般每年船员们全部收入 只有3万元左右。

　　裴福余说：“远洋公司的工资，一般普通船员是我们的2倍3倍，高级船员有的是5倍10倍甚至20倍。”外派， 通常被船员们戏称为“收入补偿”，却是雪龙号船员们一直实现不了的梦想。裴福余坦言：“人家公司那边有很多条船、很多 船队和船员可以调配。而我们雪龙号却是单船管理，就一条船36个人。任务来了，你家里有困难的也好，身体不好的也好， 都得带出去。一个萝卜顶一个坑，根本无法外派。”

　　自从9月26日北极归来，船员们要到明年11月才有出航的大任务，这整整一年多的时间让很多年轻体力好的船员 都动了想要出去外派的心思。裴福余自己也清楚，“外派就是创收”。船出航时40个人都不够用，可是不出航的时候根本就 不需要这么多人。但是劳务外派必须得到批准。船员外派，涉及到留守人员安排和抽成、组织、制度、协议、保险问题等一系 列问题。

　　老船员们长期出海，特别是常年跑极地的，劳动强度大，风险大，体力要求极高。很多人都患上了关节炎、胃病、高 血压、高血脂等等的职业病。长期的海上和极地生活还造成了一些船员反应明显迟缓。裴福余坦率承认，已经有两三个同志明 显不能胜任雪龙号的工作了。“我很想把他们调到陆地上，再招些年轻人上船。但是先不说是否能招到人，我一共只有40个 编制，招了人，工资从哪儿来呢？

　　希望在明天

　　9月26日，雪龙号顺利抵达上海码头后，船长袁绍宏和政委裴福余向中国极地研究中心递交了雪龙号改革的报告， 报告中用了“刻不容缓”这个词。裴福余说，只要建立市场运作机制，雪龙号不担心后继乏人。

　　12月5日，中国极地研究中心下达了成立“船员管理办公室”的文件，船员到陆地上的工作安置以及船员外派今后 都将由船员管理办公室负责。更让船员们高兴的是，据说出海补贴就要增加到平均每天25美元。“党中央和国家领导人一直 都高度关注我们极地考察人员的工作和生活。如今我国经济高速发展，船员包括工资和出海补贴等待遇的提高也都在努力之中 了。”裴福余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在雪龙号船员心中还有另一幅蓝图：明年7月，占地15万平方米的码头基地将在上海高桥五号沟开始建设；船员们 参与雪龙号维修工程，也能带来一定收益；船员队伍重组，设立两套编制，一个是出海编制，一个是在港编制……

　　据介绍，我国计划在“十五”期间加强对极地考察能力的建设，投入总额将是前20年的总和。雪龙号很快就会进行 一次耗资巨大的彻底改造，届时不仅能成为极地补给船，也将成为基地科考试验平台。

　　“如果有机会，我也想出去闯闯。可是现在我不想离开这条船”，黄嵘告诉记者，“现在我已看到了一点希望，但感 到有点遥远……”

　　“不愿意奉献的人不会真正理解我们。我相信会有真正热爱探险、热爱科考的年轻人加入我们的行列。”船长袁绍宏 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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