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滩画报:爱心难留百余生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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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3年12月23日15:51 外滩画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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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濮阳残疾弃婴生存状况艰难 河南濮阳推行的家庭寄养,收留了大约120名残疾弃婴,现在,存活的孩子仅剩22个,死亡率在三分之二以上。 重度残疾儿童是社会真正的弱势群体,他们不适宜家庭寄养,因为这些孩子并发症多 外滩记者 贺莉丹 陈智民/发自河南濮阳 贺莉丹/摄影 早上5点,张文宣就爬了起来,捅开煤火,把沙土倒在铁锅里炒热,老伴李秀阁则慌着给13个孩子张罗早饭。喂好孩子后,老俩口匆匆扒上几口饭,开始把炒热的沙土包在尿布里,垫在孩子的屁股下。 换尿布的时候,几个孩子嘻嘻的笑出了声,涎水灌了一脖子。 李秀阁边擦边说:“大小便都尿到土上,又保暖、又消毒,孩子也不会得湿疹。” 由于经常洗尿布,李秀阁的手全皴裂、冻瘃了,粗糙不堪。 李秀阁说她习惯了,不觉得疼。 夫妇俩的想法是,地里的农活干不动了,总能帮忙带带孩子。正是抱着这种想法,夫妇俩从乡下来到濮阳县,成了第一个抚养弃婴的寄养家庭。 爱心催生家庭寄养 2003年12月19日,领着记者去张文宣家的精神病院护理人员左保健说,濮阳市的家庭寄养计划,其实开始于六年前。 1997年初,濮阳市一个鞋匠捡到两个弃婴,一段时间之后由于无力抚养,而交由濮阳市民政局接管。 民政局将孩子送到了濮阳市清丰县光荣院。 鞋匠认为光荣院条件太差,于是,将两个孩子重新抱走。 这件事对濮阳市民政局触动很大,濮阳市民政局决定,把残疾弃婴交给家庭抚养,每个孩子由民政局按月发放300元补贴。 濮阳市民政局对寄养家庭提出的条件是:有爱心,经济状况良好,能够负担孩子的衣食住行和基本医疗费。 但即使是这样,“寻找愿意带这些重度残障儿童的家庭,也很不容易。”濮阳县精神病医院院长郭丽君告诉记者。作为协助民政局推行家庭寄养的单位,她首先体验到的是艰难的现实。“孩子被寄养到这里,暂时由院里的值班护士照看。很多人嫌弃这些孩子脏,没办法坚持下来。” 濮阳县精神病医院最终选中了农民张文宣。他们让张文宣夫妇搬进城里,专门照看这些孩子,民政局发放的300元补贴中,医院每月留下50元作为医疗费,其余的250元全部交给张文宣,而孩子的重大病症由濮阳市民政局负责。 随着收留的残疾弃婴越来越多,另外3个家庭也和张文宣一样,分别承担了残疾弃婴的抚养。 几年间,濮阳市大约接收了110多个残疾弃婴,除了被送走的部分健全流浪儿外,如今存活下来的孩子,仅剩22个。 目前,这22个孩子被分在4处寄养:张文宣家里养了13个,清丰县大寨村柳格乡女青年李瑞淑家里养了5个,华龙区岳村乡东田村农民郭献广家养了3个,濮阳市残联的司机吕兆学的岳母家养了1个。李瑞淑家有3个孩子最近又夭折了。几乎都是重度残疾 “被寄养的孩子,几乎都是重度残疾,有的是先天性心脏病,有的脑瘫,还有腭唇裂和先天性呆傻,死亡率很高。但是除了家庭寄养,实在没有太好的办法。”濮阳市民政局社会福利和社会事务科副科长林伏生说。 他在民政局做了5年的社会福利工作,见过每一个被寄养的孩子,也去过每一个寄养弃婴的家庭。见得太多了,也很矛盾:“弃婴几乎都是农村的,没钱治疗才抛弃。做父母的也太狠心了。但我们一方面需要呼吁社会支持,一方面又不敢公开呼吁,怕人家知道民政局有寄养残疾弃婴的地方,更加无所顾忌地弃婴。” 濮阳市民政局的卢慧娟也说,现在经常有些人,坐着车进城,趁人不注意,把有残障的婴儿往濮阳市民政局门前一放就走了。 “这些孩子不会说话、不会笑、不会表达自己的意愿,也不能跟寄养人进行感情交流,甚至连大小便意识都没有。你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亡?”卢慧娟说。 但是实话实说,他们活着,也的确是个负担。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人士忧虑地说。 无法面对的隐痛 收养这些残疾弃婴,本来是社会性的福利援助。但是,他们频频死亡的现状,还是让濮阳市有关方面承受着很大压力。 濮阳市民政局副局长李自勤告诉记者,濮阳目前没有儿童福利院及社会慈善组织,也没有外来资金项目的帮助。一切只能靠民政局承担,所以不堪重负。 李自勤说:“1997年之前,残疾弃婴都被送到了濮阳市清丰县光荣院,由于无人照顾,送了七八个过去,都死了。” 1997年后,遗弃残疾儿童开始增多。经常的情况是,濮阳市百姓打110,公安局把孩子送到民政局。多数的孩子身上没有任何标识,有些襁褓里会塞一个纸条,上面写着出生年月,注明“小孩患病,无力抚养”。 “这些弃婴几乎都是农村的,各种残疾都有,光闻那个味就都受不了。” 林伏生说。 让他们头疼的还有很多,要设法养活他们,要考虑他们的入学和就业。在城市社会福利保障体系没有完全建立的情况下,随即而来的问题值得忧虑。 濮阳市民政局社会福利和社会事务科科长冯福国表示:“濮阳对于家庭寄养的探索,其实是分担了政府的压力,但是现在来看,还有很多不规范的地方。” 冯福国说,根据国家民政部刚刚颁布的《家庭寄养暂行管理办法》,需要长期依靠技术性照料的重度残疾儿童,不宜安排家庭寄养;安置在每个寄养家庭的被寄养儿童不能超过3名;主要照料人的年龄在30岁至60岁之间,身体健康,具有照料儿童的能力、经验,初中(或相当于)以上文化程度;寄养家庭要为残疾的被寄养儿童提供矫治、肢体功能康复训练、聋儿语言康复训练和弱智教育等方面的服务。 “但事实上,濮阳的社会福利制度建设速度,远远滞后于城市建设速度,我们甚至连儿童福利院都没有,更不要说去规范家庭寄养。” 生命何时不再夭折? 据了解,目前在我国比较成功的家庭寄养,是上海实行的城市寄养模式。 上海市儿童福利院张诚学告诉记者,在儿童福利院,每个儿童的月直接费用是864元,人员培训和家庭支持网络的花费不包括在内,年费用在11028元左右。其中,政府支付3828元,作为管理费用和生活费用,上海慈善基金会支付7056元。也就是说,上海大约65%的费用来自非政府组织。 张诚学透露,目前上海寄养中的儿童有400名,重度残疾的孩子一般由专门的工作人员照料。 “重度残疾儿童是社会真正的弱势群体,他们不适宜家庭寄养,因为这些孩子并发症多,是死亡的高危人群,需要切实的医疗来保障。如果护理得当,脑瘫等重度残疾的儿童不会像人们预期的生命那么短,但是,这些孩子的需要通常被忽略。”华东师范大学特殊教育系副教授曾凡林呼吁。 针对河南濮阳寄养残疾儿童高死亡率的现状,曾凡林说,在建设福利院相对困难的情况下,他们可以尝试在附近有医疗条件的区域选择一个村,作为相对集中的家庭寄养单元,由专门的机构对寄养家庭进行康复知识培训,每个家庭寄养不超过3个孩子,这样不仅能减少死亡,还能将死亡风险分担出去,也便于相互监督,杜绝虐待孩子的情况发生。 声明:《外滩画报》授权新浪网独家报道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