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碧堂 三年无助的日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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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3年12月13日09:48 新民周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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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稿/杨 江 (记者) 12月6日清晨,郑州寒气逼人,这一天的最低温度零下5度,两天前下的一场大雪已经开始融化,肆无忌惮地吸收着空气中的热气。寒风像刀片一样划过面孔,割得人生疼,行人呵着白气,裹着棉大衣,缩着脑袋在大街上赶路。 蜷缩在高架桥下面、火车站广场等一切可以避夜的场所的民工醒了,他们从四面八方涌向郑州火车站附近的二马路劳工市场。 二马路劳工市场自然形成,其实是条200多米的小马路,寻找雇主的民工们笼着袖子一字排开,蹲在路边,脚下放上一张纸板,上面请人写上了自己的工种:泥匠、木匠…… 太阳渐渐出来,越来越多的民工涌到一起,二马路就像一个繁忙的菜市场,雇主挑货物一样穿梭在潮水般的人群中,不时停下盘问民工技能,一旦看中,双方谈个价钱,民工便背着包裹跟随雇主离去。 这里的工价开得很低,僧多粥少,民工并不过多追究工钱的高低,有活干就行,总比站在寒风中抖擞强,雇主们抓住这个心态,狠命杀价。 此时,郑州一百多公里开外的荥阳市,河南省建材厂泥泞的旷地中,两排低矮的民工房却是一片凄凉。 30岁的张碧堂穿着单薄的衣裳走出屋子,屋内四面透风,妻子和一双儿女躲在脏兮兮的被窝内取暖。 已是早饭时候,张碧堂眼前没有炊烟,积雪融化后,屋内潮气很大,单薄的棉被很快吸满水分,阴冷渗人,工友都在晒被子,看着他一言不发,一样的愁眉苦脸,张碧堂是他们的领班,他们已经3年被拖欠工资了,生活异常艰难。 3年前,张碧堂带着妻子、女儿从四川广元老家千里迢迢来到河南省建材厂烧砖,他是领班,后面跟着30多名工友。 老板当初坚持不肯签合同:我们这里没签合同的规矩,你不干拉到,每天可以挣三四十块,到时候肯定一分不少全都给你们。 张碧堂只得领着工友起早贪黑干了起来,但年底结账准备回家过春节时,老板开始赖账了,给了600块路费再也不肯多给:你们先回家,过节后如果再来做,我就会给你们。 回一趟四川,一家路费就要500多元,民工们只好留在建材厂过了一个残缺的春节。 结果第二年年底,老板支付了半年工资后,又开始赖账,20多名民工不愿再被欺骗,索要工资未果后无奈空手返乡,但老板声称,回家了,以前的钱一分钱都拿不到。 剩下的十几个民工便不敢再离开了,但回家的民工都将债务挂到了张碧堂身上,2003年春节,张没敢回家,老家的电视、锅碗,一切可以变卖的东西都被人抱走了,夫妻俩躲在郑州火车站,买了几个烧饼过了个春节。 他欲哭无泪,儿子在这里出生两年了,他身上还背着老板拖欠的4万多元工资。老板始终以没钱的理由回绝他:你要钱,好,我给你算一笔账,从你来的第一天起,你住在我的地方,水电煤都是我的…… 这一算,张碧堂还得倒贴老板钱,他找荥阳市劳动局,结果对方要求找郑州市劳动局,郑州市劳动局又要求他找荥阳市劳动局。 被当足球踢了几回后,张碧堂失去了信心,他与工友开始罢工了,在建材厂茫然等待。 同样遭遇的还有几名贵州民工,这天下午,2点多钟,遵义民工王国泰(音)在煤炉上炒豆芽,没有油,王国泰往锅内倒了点酱油。这就是他的午饭,因为没钱,部分人已经开始从菜市场捡菜叶充饥。 王国泰6年没能回家,结果老婆撇下4个孩子跟人跑了。建材厂拖欠他4000多元,但王国泰和张碧堂一样不敢要了,就在11月8日,两名贵州遵义民工因为向建材厂讨债被打得头破血流。 11月8日,贵州民工王光强与张前明一起去建材厂索要工资,厂里分别欠他们2000元和3万元,后者也被拖欠了3年。结果保卫科冲来五六个打手,对着两人劈头一顿猛打。 他们找到公安局,公安局要他们出验伤报告,“我们吃饭都没钱,哪有钱做检验?!” 从此,民工们再也不敢去要钱了,这样的民工在河南省建材厂还有100多人。民工李寿生还因讨债时态度过于“强硬”,被建材厂赶出了宿舍,被褥扔了一地。 这天傍晚,张碧堂与几个民工商量后决定一起到厂办交涉,他们惴惴不安地穿过烂泥地来到厂办,但办公室铁将军把关,领导不见踪影。 天色已经黯淡下来了,追债的日子又多了一天,张碧堂看着远处几名躬着腰拖砖头的工人,他们是刚招进来的民工,每天要搬几万块砖头,而他们还像张碧堂他们当初一样做着美好的致富梦。 一阵冷风吹来,张碧堂裹紧衣服,他就剩这么一身衣服了,旧得皱起波浪。他看着天空,不知道何时才能结束这样的追债煎熬,何时才可以回到他那个朝思暮想的四川老家…… 声明:《新民周刊》授权新浪网独家报道。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