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通化串子案终审宣判，判决围绕四大焦点逐一认定，除孙华东、李爱野夫妇侵权案中第一项判决被撤销外，其他均维持原判城市晚报记者杨拓

　　左江王伟报道/摄

　　本报通化电备受社会各界瞩目的通化串子案，昨日由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针对庭审中的焦点问题，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认真研究，并报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主要争议焦点逐一认定后，依法作出判决。

　　串子案凸现四大焦点

　　今年4月22日至23日，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庭审中，各方对通化市人民医院因疏于管理导致串子的事件没有争议，合议庭对四个侵权案件凸现的四大焦点进行了法庭辩论。

　　焦点一：此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孙华东夫妇的诉讼要求应否受到法律保护。

　　《民法通则》第137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20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孙华东夫妇的代理人认为：孙华东夫妇在2002年2月5日DNA鉴定结果出来之前，不可能知道孙超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属于典型的特殊情况。

　　通化市人民医院的代理律师认为，1981年10月29日，孙华东的妻子李爱野在通化市人民医院分娩并抱走一男婴，起名为孙超。2002年2月5日DNA鉴定结果确定孙超非孙华东夫妇的亲生子，而是宫克夫妇的亲生子，其间相距时间已超过20年，故坚持认为法律不应予以保护。

　　焦点二：孙华东夫妇今后寻子，医院方应负什么责任。

　　孙华东夫妇的代理人认为，孙华东夫妇今后不会停止寻子的脚步，寻子的费用不是一笔小数目，既然由医院的工作失误造成，医院应该承担全部费用，而不是协助寻子。

　　通化市人民医院的代理人认为，医院方对此事只能是协助，而不是责任，理由是孙华东夫妇所提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予以保护。

　　焦点三：通化市人民医院是否应给付孙华东夫妇18.5万元抚养费。

　　孙华东夫妇的代理人认为，造成现在的局面是由于医院的失误造成的，使孙华东夫妇与孙超之间形成的是一种抚养关系。医院不是送养人，根据《收养法》，孙华东夫妇与孙超之间不符合收养条件，因为收养必须是在送养人与收养人双方自愿的情况下才能进行。基于此，这种特殊抚养关系所出现的抚养费应得到法律的支持。

　　通化市人民医院的代理人认为，孙超出生于1981年10月29日，而对方的代理律师运用的《收养法》是1991年后才颁布的。在《收养法》颁布前，孙超与孙华东夫妇之间已形成收养与被收养的关系，且有父(母)之称，故抚养费不应支持。

　　焦点四：精神损害是否应得到保护，数额如何确定。

　　孙华东夫妇的代理人认为，串子事件是医院侵权造成的，给二人造成了极大的伤害，120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应予以支持。理由是夫妇二人本来就多病，尤其是孙华东，在串子案发生后，孙华东放弃手中的工作，怀着极为伤痛的心情打官司和寻子。本来就拮据的夫妇二人尽其所有将孙超培养成大学生，并把后半生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孙超身上。可串子事件发生后，这个美好的希望可能成为泡影。现夫妇二人为寻子饱受煎熬。

　　通化市人民医院的代理人认为，这个焦点是本案的核心和关键。不过本案是特殊主体，根据有关法律，二原告均为监护人，同为起诉人不应同时获得精神损害赔偿。

　　此外，通化市人民医院主张孙超无权单独提起侵权赔偿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受法律保护。

　　终审法院对四大焦点逐一认定

　　一、本案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诉讼时效。

　　法院经审理认为，该侵权案中，赵盛强、宫克夫妇；孙华东、李爱野夫妇；赵达；孙超不知受到侵害和不能主张权利的情形属于客观障碍，因此本案可延长诉讼时效期间。他们的诉讼请求应受法律保护。

　　二、孙华东、李爱野夫妇抚养孙超的抚育费18.5万元应予支持。法院经审理认为，赵达虽然不是赵盛强夫妇的亲生子，也没有经过法定收养程序确立双方为养父母与养子之间的关系，但在20余年的共同生活中，在不知赵达为非亲生子时，赵盛强夫妇视其为亲生子，竭尽抚育、监护义务，在得知并证明赵达并非亲生子时，仍视赵达为亲子进行抚养。而赵达亦视赵盛强、宫克为父母，并负有对其报答养育之恩的赡养义务。基于这样的客观情况，赵盛强夫妇与赵达之间事实上形成了养父母与养子之间的关系，且继续存在着养亲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赵盛强、宫克与赵达之间是一种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对赵达抚养教育是其法定义务，其要求通化市人民医院承担抚养教育赵达的费用18.5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孙华东、李爱野与孙超之间虽然已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但该收养关系是基于通化市人民医院的过错所形成的。在孙超找到亲生父母时，即恢复了亲生父母与亲生子女之间的自然血亲关系，孙华东、李爱野与孙超之间的事实收养关系自然解除。但通化市人民医院应承担因其过错致使收养关系存续期间孙华东、李爱野夫妇为孙超所支付的18.5万元抚育费。

　　三、支持赔偿赵盛强、宫克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孙华东、李爱野、赵达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孙超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的请求。

　　法院经审理认为，由于通化市人民医院疏于管理导致串子，致使赵、孙两家亲生子脱离了监护，赵达、孙超脱离了亲生父母的监护，严重侵犯了赵、孙对亲生子的监护权，严重侵犯了赵达、孙超与亲生父母之间的亲权，给赵、孙两家造成了极大的精神痛苦。因此，赵、孙两家、赵达、孙超要求通化市人民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确定应赔偿赵盛强、宫克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孙华东、李爱野、赵达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孙超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并无不当。

　　四、撤销通化市人民医院协助孙华东、李爱野夫妇寻找亲生子的一审判决。

　　法院经审理认为，由于通化市人民医院的过错，致使串子事件发生，通化市人民医院应承担孙华东、李爱野寻找亲生子的费用。一审庭前证据交换过程中，通化市人民医院已付清了寻子费用，但孙华东、李爱野请求通化市人民医院承担继续寻子的费用没有实际发生，其诉讼请求数额不明确，法院不予支持。且原审法院判决通化市人民医院协助孙华东、李爱野寻找亲生子，作为判决主文，在内涵和外延上不具有确定性，无法实际履行。因此，原审法院的这一判项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

　　孙超要求通化市人民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终审宣判

　　通化市人民医院赔偿赵、孙两家共6名原告52万元

　　赵盛强夫妇与通化市人民医院侵权纠纷一审判决为：被告通化市人民医院赔偿原告赵盛强、宫克寻子、寻亲费用4.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各5万元；驳回原告赵盛强、宫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10万元，原告负担7900元，被告负担4410元。终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20元，双主各负担12310元。

　　赵达与通化市人民医院侵权纠纷一审法院判决为：被告通化市人民医院自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赵达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案件受理费15010元，原告承担11500元，被告承担3510元。终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20元，双方各负担15010元。因赵达提出的新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未达成调解协议，可另案告诉。

　　孙华东夫妇与通化市人民医院侵权纠纷一审法院判决为：一、通化市人民医院协助孙华东、李爱野寻找亲生子；二、赔偿孙华东、李爱野抚养孙超的抚育费35457.98元；三、赔偿孙华东夫妇精神损害抚慰金各10万元；四、通化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通化日报》上公开向孙华东、李爱野赔礼道歉。案件受理费16935元、其他费用400元，通化市人民医院负担6435元，孙华东、李爱野负担10900元。终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通化市人民医院协助孙华东、李爱野寻找亲生子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故维持一审法院的第二、三、四项，撤销第一项；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1205元，孙华东、李爱野负担27835元，通化市人民医院负担23370元。

　　通化市人民医院反诉孙超侵权纠纷一审法院判决为：一、被告通化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孙超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二、通化市人民医院给付孙超寻亲费用1.4万元；三、通化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通化日报》上公开向孙超赔礼道歉；四、驳回原告孙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10元，孙超负担8344元，通化市人民医院负担1666元。终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10元，由上诉人通化市人民医院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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