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目击城市“低生活保障”家庭的真实生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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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2年12月30日12:03 南方日报 | ||
![]() 今年开始,国家有关部门明显加大了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制度的执行力度,要求各地做到应保尽保,全国享受低保的人数由去年底的1120万人猛增到目前的1985万人。那么,这些正在享受低保的城市居民都是哪些人?他们目前的生活怎么样?低保制度对他们有多大的帮助?为了了解这些情况,在民政部门和居委会的帮助下,记者近日对广州市东山区珠光街道清水濠居委会的3户正在接受最低生活保障救助的家庭进行了探访。 青石板路上低保户的喜悦 自己接受免费手术儿子读上幼儿园 户主:曾志雄,46岁,家庭成员4人 每月收入:400元左右 接受低保补助300元/月,外加每月免费送的15公斤大米,1公斤食用油。 家庭基本支出:儿子的托费300元/月,房租27元/月,水电煤气等费用。 狭窄的青石板路,广州的特色建筑骑楼使这里散发出一种纯正的老广州气息。但是古老的生活并不浪漫。虽然与繁华的北京路只有一街之隔,清水濠居委会的辖区却是东山区困难群众最多的社区之一。居委会的林主任告诉记者,这里是“老城区中的老城区”,今年共有22户接受了低保救济。 曾志雄享受每月300元的低保补助有3个月了。以前,全家4口人就靠妻子每月帮别人带小孩,做杂活的400元维持生活,用曾志雄的话说:“交了水费就没钱交电费。”走进曾家狭窄的小屋,看到所有的家具都是旧的,一台很小的旧冰箱是邻居送的,电视是借了200元从市场上买回来的旧货。小屋勉强分成两层,上层做卧室,下面做客厅。客厅里摆着曾志雄父母的遗像。 曾志雄告诉记者,他是因腿部严重的静脉曲张无法工作导致生活如此困顿的。曾志雄1972年初中毕业以后加入了越秀区一家工程队,因小腿长期在石灰水中浸泡,终因患病而无法工作。当时虽认定为工伤,但只赔了很少的钱。1981年他因病离开了工程队,被算做自动离职,那个工程队后来也被兼并了。曾志雄从此以后没有再工作,靠母亲与亲戚的帮助生活,1991年母亲去世后,亲戚们也很少再帮他了,好在母亲去世后他与现在的妻子结婚。妻子是农村人,也没有正式工作,但很勤快,以当保姆,帮邻居干家务的菲薄收入维持家用。 曾志雄说,他以前根本不知道还有最低生活保障这回事。几个月前,经过别人的提醒,又看了街道发的有关低保的宣传单,他才知道向街道申请。从今年10月开始,每个月初他都可以固定领到300元,这等于将他家的收入提高了将近1倍,困窘的状况顿时缓解,起码房租水电等基本生活费用能交得上了。不仅如此,领到《低收入家庭证》后,不少收费也相应减免,房租由以前的73元每个月降到27元每个月,清洁费由10元降到2元,排污费、治安费等全部免收。曾志雄4岁的儿子也可以进幼儿园了,否则他根本交不起每月300元的托费。 更让曾志雄高兴的是,今年10月22日,他还住进了广州市慈善医院。10年前开始,曾志雄的腿疾日益严重,到后来根本无法行走,东山区民政局决定为其进行免费的手术治疗。11月11日(曾志雄对这些日期随口说出,记得非常清楚),曾志雄病愈出院,手术及住院费共1·2万元全部由政府负担。目前他已经可以比较自如地行走,记者出门时他亲自送到门口,他说自己已经多年不能出门,天天就在小屋里呆着,现在他可以每天亲自接送儿子去幼儿园,还能煮饭。 古旧骑楼间里的低保户 简单生活有情趣上上公园逛逛街 户主:吴国栋,单身一人 月收入:无 低保补助每月300元,15公斤大米和1公斤食用油,每月42元的门诊费。 吴国栋今年56岁,单身一人,住在一栋破旧的骑楼里。吴国栋没有任何收入,完全靠每月300元的低保补助生活,还有每个低保户都有的每月15公斤大米和1公斤食用油,同时居委会还为他争取了每月42元的门诊费。他的基本支出有:房租90元/月,水电等其它费用。 吴国栋住的骑楼据说有80年历史了,木制的楼梯扶手都已经烂掉,记者与民政干部往他住的三楼走时小心翼翼。即使在这样破旧的房子里,吴国栋也只占有一间不到6平方米的小房间,摆了一张床和一只老式的柜子之后,已经没有什么空间了,顶棚是用报纸糊的。但吴国栋的房租却是记者采访的3家低保户中最高的,民政干部解释说这是侨房,无法按照公房对低收入户每平方米每月只收1元钱房租的政策执行。 采访只能在邻居家的客厅里进行。吴国栋的普通话说得不错,一见面就很坦率地承认:“我以前患过轻度的精神病。”又说:“我56岁了,老了,就这样了。”吴国栋张开嘴让记者看他的牙,“牙都掉没了。再过几年我就可以领老人证免费坐车了。”吴国栋似乎想开个玩笑,但脸上的表情却非常严肃。 吴国栋1970年进广州某电线厂工作,由于经常上夜班,他患上了神经衰弱,1990年,吴国栋病情恶化,用他自己的话说:“糊里糊涂就离开了工厂。”没有办任何手续。这家工厂几年前也倒闭了。 对吴国栋最残酷的打击发生在离开工厂之后。当时他还想有一番作为,于是用母亲的几万元钱做起了服装生意。没想到在路上几万元被小偷全部偷走,女朋友也因此离开了他。吴国栋想不通,精神开始有些不正常。此后他一直与母亲相依为命,1997年母亲去世,吴国栋靠母亲留下的一点积蓄维持生活,并搬到姨妈家住。后来姨妈也去世了,表哥一家搬走,吴国栋交不起房租,就搬进现在这间5·7平方米的小屋里住。 这其间吴国栋也做过一些值班之类的工作,但随着年龄渐老,慢慢地这样的工作也很难找到了。吴国栋对记者说:“如果住在农村,我还能到河里捉几条鱼呢,在广州我能干什么?” 到今年6月份,吴国栋已经两个月没交房租了。居委会的领导自掏腰包帮他交了房租,并带他到广州市福利医院做了鉴定,经鉴定他患有轻度的精神病,于是很快为他办好了最低生活保障。 这每月300元保障了吴国栋的生活。吴国栋说他现在感到生活很安定,除去房租水电费,再加上每月15公斤米和1公斤油,他可以维持基本的生活。民政部门和街道还不时有一些送温暖的活动,送来一些衣物,现在虽然天气冷了,他却不缺御寒的衣服。今年中秋节,市民政局还邀请他们到流花宾馆吃了顿饭。在享受低保的同时,街道还为吴国栋争取到了每月42元的门诊费,不过吴国栋还没用过,因为门诊费是可以累加的,他想等到万一病情严重了再去,平时就自己买点儿药吃。 现在,吴国栋甚至活出了一些情趣。他几乎每天下午都要去人民公园走一走,因为那里是不要门票的。晚上他有时会去北京路逛逛,“不买东西也可以看一看嘛。现在北京路可真好哇。”吴国栋感叹道。
相对年轻的低保户 谋生没有一技之长幸好儿女学费免收 户主:林穗生,家庭常住3人 月收入:一二百元;低保补助300元/月,15公斤大米和1公斤油。 家庭基本支出:房租12·7元/月,电费40元/月,水费20元/月,子女的书本费。 记者走进林穗生家的平房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林穗生读小学三年级的女儿正在昏暗的灯光下写英语作业。林穗生是这3个低保户中最年轻的,今年只有38岁,也是惟一一个身体健康的,他的问题是要供两个孩子读书,自己却缺少谋生的一技之长。林家有4口人,除了女儿,他还有一个读小学二年级的儿子,妻子一年前因家贫出走,但并没有解除婚姻关系。全家靠林穗生做走鬼卖水果挣钱,每月只有一两百元,低保补助300元/月,外加15公斤大米和1公斤油。家庭基本支出:房租12·7元/月,电费40元/月,水费20元/月,子女的书本费(学费可免)等。 林穗生1985年中学毕业后到一家纸厂做杂工,2000年工厂破产。此后林穗生领过一年的失业救济金,今年初林穗生又申领了最低生活保障。林穗生虽有劳动能力,却没有一技之长,只好批发一点水果到街上去卖,每月也只收入一两百元。林穗生对记者说,低保补助的300元对他来说太重要了,否则他不知拿什么供儿女读书。他现在每个月要从低保中拿出几十元存起来,开学时好给两个孩子买书本和文具。家里已经很长时间没买过新衣服,平时吃米饭再炒个鸡蛋,或者在市场快收档时买些贱价处理的青菜。 不过当天的晚餐要丰盛一些,除了青菜还有香肠。林穗生10岁的女儿很懂事,她显然不欢迎记者的采访,一声不响地走出屋去,8岁的儿子还不懂生活的艰难,在屋里跑来跑去,为这个家庭增添了生气。 居委会的林主任对记者说:“很多人不相信在广州的市中心还有这样贫困的家庭。实际上正因为是老城区,下岗工人多,贫困市民也相对较多。”值得高兴的是,随着中央和地方财政对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制度的投入大幅增加,越来越多的家庭开始享受低保,林主任告诉记者,清水濠居委会去年享受低保的只有13家,今年一下子增加到22家,记者采访的3家都是今年新加入低保的。 从采访的情况可以看到,低保补助切实保证了低收入市民的生活基本需要,但如果要真正摆脱贫困,还需要他们自身及全社会的进一步努力。本报记者韩浩 撰文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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