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独此一家”

　　不妨让我们先来见识一下这则广告：李老师十余年来潜心从事卡尔·维特教育法则实践，已培养了数名被称为“神童”的幼儿。其突出的表现是这些幼儿均有识字、读书的能力，并在心算、绘画、英语、钢琴等方面都比一般幼儿有出众表现……

　　100多字的广告上只有一个联系电话，记者先后拨打了几十次，在屡屡忙音后终于接通了。电话那端并非李老师，而是一位姓唐的中年男子。记者表示自己有一个刚过3周岁的孩子，很想投入李老师门下，不过事先必须到实地考察一番，与李老师见个面。出乎意料的是对方一口允诺，什么也没问，就报出了“神童作坊”的地址。

　　放下电话几秒钟后我又按下了重拨键：“唐老师，是不是先要带孩子测一测智商之类……”唐先生呵呵一笑：“只要智力正常、没有残疾就可以了！”言语之中颇具自信。

　　烈日当空，记者寻到了位于闵行、长宁交界处的一个普通居民小区，这里毗邻延安路高架，向东不远就是上海最早的高档住宅区“古北小区”，西面还有金汇华光城等小区，人气颇旺。按响门铃后大门打开，与一位姑娘同时出现的还有几张充满稚气的小脸蛋。说明来意后他们很热情地把我迎了进去。

　　这是一套十分普通的一室一厅住宅，厅的面积不到20平方米，房间似乎更小一点，一律贴着木制的护墙板。就在这么个空间里居然有4个大人、2个少男少女和6个年龄各异的的小孩子，已经显得很拥挤；更何况厅的中央还放着一只塑料滑梯，孩子们争先恐后地爬上爬下，唧唧喳喳地笑闹着。面对这番景象，我的头“嗡”的一声就大了。

　　走进房间，一架施特劳斯钢琴上节拍器嗒嗒作响，墙边是一排书架，中间有两张小桌子，上面都散放着各种各样的幼儿读物。一个戴眼镜的小女孩不时走过来，在钢琴上“当当”敲两下，又匆匆地跑出去。

　　“我们让孩子自由地说，自由地玩，不像其他幼儿园，老师都让孩子静静地坐着。”也许是看出记者有些惊讶，一位中年妇女为这幅画面作着注解。她说：“培养神童的私人幼儿园，上海只有这一家。”她就是李老师。

　　每个人都是神童？

　　李老师培养的孩子究竟有多“神”？没等我开口，她就叫来了一个3岁多的小男孩进行演示。这个孩子翻开一本童话书，结结巴巴地读了两句，许多字其实都是李老师在旁提醒。“这个孩子来了只有1个多月，”李老师解释说。随后她又叫来了6岁的男孩小陶，小陶挑选了《绿太阳》这篇童话，除了把“更大更亮”念成了“变大变亮”之外，读得还算流畅。

　　“我们先让孩子们玩识字卡片，再给他们认小本子上的生字，这时候就没有图画了，最后就让他们读童话书，有不认识的字就提醒一下，时间一长很多字自然而然就认识了，效果特别好！”她说小陶虽然还没有上学，已经认识起码2500个汉字了。记者暗暗想道，要么“更”和“变”不在2500个常用字之列，要么就是李老师的说法有些夸张。

　　识字的能力似乎不像广告中说的那样出众，不过桌上几幅据说是小陶的绘画作品倒确实令人佩服，铅笔画出的线条很流畅，猫咪和老鼠的比例也恰到好处，更绝的是那只在一旁窥视的小猫咪居然还有狡黠的表情，只是觉得少了点儿童画的拙朴。李老师坦白地说：“这是小陶照着图画的，不过不是描着画的，那样就没有意思了！”她说，那些童话书孩子们都翻烂了，每天看到的各种图画实际上都印在了脑子里，画起来也就胸有成竹了。

　　说起钢琴，李老师说有一位颇为擅长的小孩子正好生病缺席，因此没法演示。眼下钢琴考级十分火爆，一般的琴童一年可以升一级，而这里的孩子据说一年能够升两级。至于广告中提到的英语，李老师坦言现在尚未开展这方面的教学，她的理由是“先巩固汉语再说”。

　　话题又转到了记者本人的孩子。李老师问起孩子注意力是否集中、生活能力如何、是不是合群，在得到基本肯定的回答后笑着说：“没问题。”

　　没想到我也生了个“神童”！虽然心里有些沾沾自喜，要认同这样的“神童”标准似乎还是不容易。

　　“批量生产”才有说服力

　　从走进房间开始，记者没有听到过一句上海话。李老师和另外两位三位女性(两位在照顾孩子，还有一个在厨房里忙碌)看上去也不像本地人。问起李老师的从业经历，她说自己是河南人，以前是中学的英语教师，嫁了个上海丈夫后就离开家乡来到申城，辞职办起了一个介绍家教和保姆的事务所。这套一室一厅的房子是去年才买的，“神童作坊”开办的时间并不长。

　　聊了一会才知道，房间里的那位少女是李老师的女儿，今年13岁，在一所重点中学念初中。李老师告诉我，自己对幼教的兴趣就是来源于这个独生女儿，孩子出生后她看到了一本日本人写的《0岁教育的奥秘》，感到深受震撼，就开始按照书中的方法教育女儿，果然收效明显，孩子在上幼儿园之前就能自己读童话书，画出流畅的图画，如今成绩名列前茅，学习十分轻松。“孩子开窍了，学什么都快。俗话说隔行如隔山，可是凡事都不隔‘理’呀！”

　　随后她又先后带了自己妹妹和弟弟的两个孩子，效果也很不错，从中她悟出了一个道理：每个孩子都是神童，关键在于潜能的开发。近来“卡尔·威特教育法”十分时髦，李老师买来书一看，原来那个日本人是个文抄公，《0岁教育的奥秘》中许多精辟的教育方法都是来自这个200年前的德国人。找到了科学理论的源头，她的信心更足了。

　　“小陶是这个幼儿园第一个毕业的孩子。他的成绩也许不能说明问题，但如果有10个孩子都十分出众，就该有说服力了吧？”李老师花钱登广告的目的也就是想招来10个3岁左右的小孩子，开展下一轮为期3年的试验。小陶的家庭来自台湾，如今他的妹妹也投在李老师门下。

　　“日托每月1000元，全托每月1800元。”这个收费标准是上海普通幼儿园价格的3倍左右。不过李老师显得颇为自信，她说不少孩子转了好几个幼儿园，最后还是选择了这里，而周边一些著名幼儿园的收费要比这里高出许多，还要收高额赞助费，“最关键的是学不到东西！”李老师曾经带过一个法国小男孩，如今的几个小孩子，大多都是私家车接送。

　　当记者问到小孩子的户外活动，李老师有些闪烁其词，放在客厅里的小滑梯显然不能满足孩子们的活动量。她说自己也想开办一家正规的私立幼儿园，但与主管部门无法沟通，比如他们就不赞成早早识字。此外还有许多条条框框，与自己的教育理念尖锐冲突。所以她现在还是基本以“地下”形式“带孩子”。“上海的幼儿教育管得很严，但希望能有尝试的空间。”

　　临走时李老师给了我一张名片，单位是“幼儿潜能开发实验室”，她的身份是“实验主持人”。本刊记者／韩 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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