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间就是这么打发的,我们就是这么变老的
作者:王海涛 来源:公号“海涛评论”
一年又要过去,对旧的嫌弃和对新的期盼,容易让人在岁末年初积聚起一些情绪。
在这样的情绪里,诞生了一些新年献词。强忍着看完了一份报纸和一个通讯社的2017新年献词,我的读后感是,旧年不堪回首,新年无可期待,致个毛线的新年献词啊。
并不是那些文章写得不好,而是那些文字并非写给我这样“冷漠”的人看的。当你足够冷漠,再美好的表白也显得苍白。我大约就是一个足够冷漠的人——他们描绘的希望,我不大相信,他们总结的成就,我没有感觉。当大量的谎言在过去的360天重新被证实一遍,有什么理由兴冲冲地辞旧迎新呢?
这并非“心理阴暗”,而是——当我给的不是你想要的,你必然就会无感。
以我自己为例,难道进入新年,文章就不会被“投诉”吗?难道告别今天,我对你好你也会对我好吗?没人会给我承诺,就像我也无法对别人承诺。你若为此伤心,那么我送你一句我偶尔用来自我安慰的话:“动什么别动感情”。
一年的最后一天,其实不会与新年的第一天有什么不同,就像今夜的雾霾与明天的雾霾味道完全雷同。但不可否认,一年的最后一天,总会给人带来一些心理上的异样。
说到此,我就不由自主地想到2014年的最后一天,我乘坐夜班飞机降落在深圳。打开手机,看到上海外滩踩踏的消息,无数年轻人涌向外滩迎接新的一年,却导致数十人的死亡。在那个时间点发生那样的事情,确实会带来更大的震撼。那像是一个寓言——对美好过于热切憧憬,反而酿成了灾难。那些死难者,那些因为憧憬未来而拥挤在一起迎接新年的年轻人,早已经化作尘土。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平庸得一如往常。
可是,我们终究还是要动感情的,毕竟我们每天都要在心理和物理上跋涉,我们还将不可避免地回忆从前和期待未来。时间是那么的神奇,可以将平庸贫乏的从前酿成美好的记忆,也可以将曾经拥抱在一起的人变成陌路。
在2016年,我跋涉过一些地方,见过一些从未见过的人。青木川的故事,太湖边的大雨,莫干山的竹林,桂林的白云,西岳的险峰,古都城墙上的红灯笼,都给我留下了新鲜而美好的记忆。那些我见过又别过的人,不管他们是否相信我的真诚,我都会永远地记住。那些擦肩而过,让我更加理解了爱的自私以及相信了人性中善良的部分。
在2016年,我又收获了一些读者,我们基本上永远不会谋面。我已经不会因为有读者留言赞美而欣喜,也不会因为有读者留言贬低而介意;我已不会因为一篇文章失踪而沮丧,也不会因为一篇文章点击量高而增加成就感。多年前,我读大学时,在公共厕所的地上看到印有我文章的报纸,我就明白了,我所珍视的东西,在别人眼里可能是垃圾。
在2017年,我将会继续在工作之余撰写“海涛评论”。写评论不是为了说服别人,我也不想通过文字改变别人的想法。如果我有一篇文章打动了你,那只是碰巧我们的想法一样,并非我说服了你。写作,本质上大约只是自己跟自己说话。我永远说服不了也不想说服与我想法不一样的人,我从没有说服别人的企图,甚至,也不奢望遇到知音。
在2017年,我还会抽时间去一些没有去过的地方,这大约就是人生意义的一部分。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那种突然失去方向的感觉很刺激,那种等待下一个路口的不确定性令人期待。我想,人们对于新的一年的期待,大约也是同样的心理——眼前太多苟且,便渴望远方的风景,昨天写满平庸,便期待明天不同。
2017年,在一些人的眼里,大概还会像2016一样硕果累累;在一些人眼里,大约终将还像2016一样令人失望。它会用一些无妄之灾夺走一些人的生命,大街上会挂起新的标语讲述黑色幽默。然后,我们在360天后,在一篇篇新的新年献词里看到展现成就以及贩卖希望。
时间就是这么被打发的,孩子们就是这么长大的,我们就是这么变老的。
好在,除了逃脱不了有形世界和枷锁,你还有一个可以大到无边无际的内心世界,你可以在那里建筑堡垒对抗侵扰——但愿,你还没有放弃它。
责任编辑:刘灏
文章关键词: 新年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