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有关烟草方面的报道频见报端,先是去年年末公布的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因为包含了中国烟草总公司郑州烟草研究院副院长谢剑平,而遭受了舆论的炮轰。该消息甫一传播,立马引起了公众的声讨。随后,3月23日,科技部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办公室公布了2012年度国家科技奖励推荐的项目名单,又因为“中式卷烟特征理论体系构建及应用”一项位列其中,再度引发了舆论的热议。
而在5月24日,由新探健康发展研究中心、中国控烟协会、中华预防医学会三个组织联合发布的“2012年世界无烟日主题报告”(以下称“主题报告”),直接呼吁揭露并抵制中国烟草业对控烟的干扰。该报告毫不客气地指出,目前中国烟草业干扰控烟的手段主要包括八种:淡化控烟公约的法律约束力、否定烟草危害的科学证据、制造“低焦油、低危害”和“中式卷烟”的骗局、拒绝在烟包上使用图形警示、阻挠提高烟草税和价格、变相利用赞助等形式促销、鼓吹高档卷烟以及引诱青少年吸烟。
今年5月31日“世界无烟日”的主题是“烟草业干扰控烟”,口号是“生命和烟草的对抗”。对于一个烟民数量已经超过3亿,二手烟受害者高达7.4亿,以及每天就有3000人死于与吸烟相关的疾病的国度,在理解上述口号时当有更为深刻的体会。不过,在控烟的进度上,中国的情况却并不令人满意。正如上述主题报告所显示的,中国的控烟规划进展缓慢,至今难产,主要原因则是烟草业一直企图主导控烟。
尽管中国政府曾于2003年签署加入世界卫生组织的《烟草控制框架公约》,且《公约》自2006年1月开始在中国生效。但无论从我们微观的生活体验还是宏观的统计数据来看,我们的控烟成效都不敢让人恭维。而对照主题报告所揭示的烟草业八种干扰控烟的手段,则无一例外地笼罩在我们生活的周围。最典型者例如拒绝在烟包上使用图形警示,使得中国的香烟在包装的精美程度方面几乎不逊于任何产品;同样常见的还有烟草广告,借助大众媒体的传播和各种促销形式,香烟不但被描绘成提升社会地位的物品,还深刻地影响了广大的青少年。此外,在公共场所控烟方面,法律上的约束一直相当轻微,也必定助长了烟民数量增长的趋势。
当然,更为高级的干扰手法还在于直接以“科学”武器,否定烟草危害的科学证据、制造“低焦油、低危害”和“中式卷烟”的骗局,这种包裹着科学外衣的理论通过宣传误导了大批民众。甚至,在一个严肃的科技奖项和科学机构中,烟草的身影也从未消失过。可以说,烟草界作为一个巨大的利益集团,通过影响法律、政策,同时借助媒体、广告,并披着科学外衣,极为成功地阻止了中国控烟计划的推行。而这一切,都有一个基本前提,那就是烟草行业依旧处于一个政企不分的状态,以营利为目的的企业可以通过所掌握的行政资源,积极干涉不利于自己的控烟计划的推出和实施。可以说,在这样一个游戏规则下,中国的控烟计划遭遇搁浅并不令人意外。
然而,据斯坦福大学人类学专家开展的一项名为“香烟地图标示”的研究显示:全世界有450家生产香烟的工厂,其中中国有100家。中国生产的香烟占全世界香烟总产量的40%,生产的香烟90%以上都在国内消费。更为令人担忧的是,目前中国青少年的烟民数量已经超过了5000万。我们可以预见,假使中国的控烟行动依旧停滞不前,烟草对于个体造成的巨大伤害,对于社会带来的高额成本将进一步增加,整个社会的秩序甚至都会因此遭受猛烈冲击。而要推动控烟计划顺利实施,就必须要改变现在的游戏规则,实现烟草业的政企分离,恢复并且强化监管力量本该有的职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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