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会丑闻,公众看得有些腻了,并非仅因事件频发所引来的倦怠,还有局面不见好转而每况愈下所带来的失望。当人们满怀希望等着它转变时,却总是遭遇又一出“无底线比丑”的闹剧。
近日,另一桩红会善款事件引起舆论关注,中国红十字基金会专项公益基金———“仁爱基金”,通过其下属的“志愿者工作办”陆续向陕西多家国企和行政机关的老干部局捐赠万辆自行车,且系劣质产品,没骑几圈就爆胎。
此事的荒诞,层次各异。一项旨在“助学、救助社会弱势群体、改善贫困地区农村医疗卫生条件”的专项爱心基金,却整天围拢于一群绝对不算弱势的人群身边,而且是死乞白赖地上赶着捐赠,神情诡异莫名。生活优渥的国企员工和另一群“不差钱”的老干部,享用本就不丰盛的专项爱心善款,事实摆在眼前,刺痛并吓阻着人们的善心。
也罢,捐就捐吧,捐的还是次品,质优价廉调了个,成了“质廉价优”———出厂价100多元的自行车,到了红会那里就成了700多元。表面看,这损伤的是自行车受赠方的使用权益,老干部从车上摔下来,摔得也不轻。但实际上更需要追问的,是这虚高六倍的购车款,怎么入账?如果没猜错,这都是要悉数由善款埋单吗?而现在被媒体曝光的这一单丑闻,是否又是绝无仅有的“孤立事件”?这样的现象,还可以用个别现象再一次搪塞过去吗?
当然,必不可少的“临时工条款”,总会在丑闻爆出后第一时间登场,作为一种条件反射的回应,此次红会丑闻,被拎出来的临时工还是个“到期”的。即使没到期,发生这样的事情,出于为组织遮羞的需要,也是必然要“被到期”的。一万多辆报价为700多元的自行车,总价700万的善款,在毫无监管的情况下,掌握在一个“到期临时工”手中,任凭其个人感情、生活背景随意开销,如此混乱的红会善款使用状况,令人担忧,让人失望。
本案有别于以往个案的一个关键点在于,当有媒体质疑为什么捐出1万余辆自行车,红会内部主管机构“即使知道也没有调查”时,中国红十字会总会事业发展中心常务副主任吴昂坪认为“是没有举报”。这样的问答,虽然让人瞬间哑口无言,却也戳中了现下官办慈善机构的实质。
“无举报,不调查”,何其理直气壮!这样的强词夺理背后,赤裸裸地告诉人们,以往被不断提起、频频写在各式报告中,作为标榜、以资炫耀的红会内部审计、监管等各类部门设置,以及外在于红会的多套审计、监管程序,在再简单不过、谈不上什么技术含量的善款滥用事件中,居然真的没有一个奏效。或者说,只要不被公众发现,只要没有举报,即便有问题,哪怕是大问题,也不算是问题。
举报,作为非制度化的反腐设计,原本不应该被寄予如此隆重的期许。红会的净化,如果只能依赖媒体的曝光和类似“郭美美”事件的网络倒逼,让人看到的,不仅是红会作为官办慈善的悲哀与不进取,而且也让经年累月耗费在所谓制度化监管渠道建设与维持上的那些经费,显得丝毫未见效果。要知道,那本身也是善款的一部分。
“无举报,不调查”所昭示的善款使用乱象,不应是常态,却成了常态;亟需被改变,却迟迟看不到改变。何以解忧?人们的善心是否该有更多的、别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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