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仁平
有168年历史的世界级小报《世界新闻报》因窃听丑闻被迫停刊,但它对“新闻自由”的漫画式注解将长期留在世界传媒业及公众的记忆中。它给从英国到整个西方再到全世界受众的印象戳了个大窟窿,人们不知道这种非法获取信息的勾当真的只是西方“小报”的专利,还是《世界新闻报》丑闻只是英国舆论圈的冰山一角。
各国小报的记者们有“狗仔队”作风,早已众所周知。但英国小报记者靠搞窃听“挖新闻”,而且一些人竟不知这样做是非法的,这样的道德水平和法律常识之低下,即使在第三世界国家被曝光,也足以放到舆论中被“游街”。我们担心的是,一个大环境里某个记者群体的作风很难是孤立的,各个记者群体很容易相互影响,我们现在不能相信,《世界新闻报》这些下作之举,在英国其他媒体中没有任何痕迹。
一个糟糕的问题是,英美媒体处在全球舆论的绝对上游,它们拥有披露的自由,批评的权威,而它们自身却长期不被监督。这养成了英美及西方大国媒体人的职业自负和道德优越感。任何不被监督的权力都很容易被滥用,西方媒体的权力无限膨胀,在那些国家“新闻自由”被滥用的可能性,比很多不发达国家更高。中国俗语所说的“灯下黑”,就包括这种情况。
欧美媒体确实相对自由,但这种自由的建设性正在西方舆论场上一点点流失。它引导、支持了社会兴趣的低俗化,而严肃的批判和思辨却不断遭到腐蚀。在被戏称为记者和金融雇员“人数差不多”的华尔街和伦敦金融城,一些隐私和花边被披露,而金融危机的天大灾难却得不到提前揭露和预言。新闻自由成了某个电视名嘴镶得很漂亮的一口假牙。
反思《世界新闻报》丑闻的应不仅是英国小报,西方媒体应借此举一反三,反思整个行业的道德和业务困境。现代媒体发端于西方,全球化带来西方媒体模式向世界的传播,一些第三世界媒体看上去的半生不熟,反衬了西方媒体的精致和纯熟,很多西方媒体人在这样的对比中自觉高贵,不思进取,这一切导致了他们中一些人在综合职业素养上的堕落。
从中国的角度看,西方媒体的不少讲述和判断出现明显选择性倾向,对不同意见缺少耐心,爱给与自己不同的人和事贴标签,否定文化的多元化。在对待中国的问题上,西方舆论经常雷同得铁板一块,像是一个人写,一群体人抄的。在新闻自由精神真正活跃的世界里,面对一个丰富、复杂的中国,这样的一致性简直就是对媒体从业者智慧的污辱。
中国媒体人也应从《世界新闻报》丑闻中汲取教训。在信息的潮水和利益的潮水从四面八方冲过来的时候,最难坚守的就是媒体精神。但来自英国的教训告诉我们,只有坚守住精神,才能坚守住别的。▲(作者是本报评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