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华中科技大学周光礼教授主持的《中国博士质量调查》日前在武汉出炉，这是国内迄今首份有关中国博士培养质量的调查报告。报告显示，现在的导师与博士生之间的关系已经异化为一种赤裸裸的“雇佣关系”，学生事实上成了导师做课题、接项目的“廉价劳动力”，学术水平根本难以提高。

　　研究生是导师的“廉价劳动力”，这样的说法几年前就有，对此我一直深信不疑。昨日因为有电台邀我连线评论这件事，我就临时打电话给一位已经获得博士学位的朋友，想听听她的看法，而她的一番叙述颇出乎我的意外。她自言读博期间没少为导师打工，然而正是这种打工，让她获益良多———她是学法学的，有时老师会接一些官司，老师忙不过来或者因为官司太简单，有些官司就会交由她及她的同学来做。这对他们来说，实在是不可多得的检验、提高自己法学知识及运用能力的机会，而且有时还会得到导师的临场指导。帮老师做课题是更为平常的事情，一些学术会议她也要去做会务，做整理资料甚至端茶倒水的工作。她说她很幸运，因为她能得到这些机会，而别人未必就能得到。她还总结出学生为老师打工有三个好处：首先是实践的机会，在“打工”中，自己的知识被检验，自己的不足被暴露、被纠正；其次是打工的过程也是接触社会的过程、培养自己处置能力、认识感受社会的过程，博士生需要这样的机会认识和感受社会，而不至于成为满腹经纶但却百无一用的书呆子；为老师打工也是一个勤工俭学的机会，不要以为这种机会很好找，不信你到社会上去找找看，导师让你分担课题与项目，有钱可拿，何乐而不为？

　　她还笑着质疑周光礼教授：“这样一份《中国博士质量调查》报告，到底用了多少‘廉价劳动力’？”

　　当然她也承认，上述好处也只在文科如法学、经济学、社会学等学科的读博过程中体现，如果是理工科的博士，情形也许稍有不同，因为理工科的一些课题、导师接的一些项目，可能并不需要多少创造性而只需要简单劳动，亦即《中国博士质量调查》所指的“横向课题”，而就高层次科学研究而言，涉及原理和基础性突破的“纵向课题”才是博士培养阶段的题中应有之义。但理工科博士是不是完全不需要这样的过程？也未可轻下结论。在她看来，媒体对“导师压榨研究生”的报道太过夸大，是只看表象，不及实质；正如舆论希望的，导师的课题一点都不分给学生做，那才真正是不着调。

　　博士质量日下当然是事实，但恐怕账还不能算在“研究生为导师打工”头上———无限制的扩招应属首因，而行政化的学术体制也不可能给博士教育提供一块好的土壤。《中国博士质量调查》给出的解决之道是“对博士的培养制度进行再设计”，其实岂止博士培养制度需要“再设计”，整个大学体制恐怕都需要更新换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