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是除夕,是中国人阖家团圆的日子。连日来,从城市到乡村,从南到北,从西到东,从地面、水上到天空,任凭暴雪来袭、细雨斜飞,人们不顾旅途的劳累,只是为了一个目的———我要回家。
每个中国人都有最朴素的信仰,那就是对家的热望。所以,每逢岁尾年关,无论外面如何天寒地冻,无论买票多难,赶路多难,人们总还会鼓起勇气———“有钱没钱,回家过年”。正是无数人在心头燃起了回家的热望,才有了“春运”这一极具中国特色的词汇。多少风霜雨雪,多少泪水欢笑!回顾人类文明的历程,回家是一部壮阔的精神史诗。而春运之鸿篇巨制,之波澜壮阔,显然无愧于这一史诗。
最让人动容的是,就在春节临近时,由佛山、东莞、广州等珠三角城市返乡农民工组成的10万“摩托车返乡大军”,沿着321国道返回广西、贵州、湖南和四川老家过年。他们穿着厚实的棉衣,结实的绑腿,棉质护膝,防风头盔,皮手套,或成群结队,或单枪匹马,或拖家带口,奔驰于国道上。透过一路风尘,你看到的仿佛不是归乡的游子,而是一骑绝尘的战士。
伴随着历史的进步与社会的开放,人们早已告别封闭年代“父母在,不远游”的道德教条,开始“好男儿志在四方”,在不同的城市甚至不同的国家创业。然而,回家却始终是坚定的信念。如20世纪80年代的一首老歌所唱,“谁能不顾自己的家园,抛开记忆里的童年”,家是生命的起点,是人生的始发站,甚至也是梦想的归宿。因为春节回家的缘故,许多中国人的一生,就是一年一度从终点回到起点的周而复始。
苦寻逝去的传统以求在文化上回家的人们,常常会吟咏托克维尔的名言:“当过去不再照亮未来时,人心将在黑暗中徘徊。”应该说,这里的“过去”,同样适合中国人对家园故土的理解。所以,一个人,无论男女,无论在外面的世界遇到多少艰难困苦,家都是永远亮着灯塔的港湾;无论在外面的世界取得了多大成就,家都是生命中最真实、最朴素的所在。
因为家的存在,失意者会鼓起风帆,继续远行;得意者也会抛弃傲慢,面对故友旧朋,古树老屋,体会自己仍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谁也不能呼风唤雨,谁也没有三头六臂。在此意义上我们说,中国人不仅在家中远行,也在家中修行。
没有牵绊的人生是孤独的。今天,在此人心思归的时刻,我们更能体会什么是“有家就有团圆”。没有什么比春节更能连接中国人的旧年与新年,没有什么比春节更能标榜中国人对家的守护与眷念。也正是因为家的存在,有人辛苦一年,只为回家完成一次短暂的团圆。
因为有家,所以盼望团圆。如果此刻你刚经过漫长的旅途,回到了久违的亲人身边,对此一定更有体悟;如果你由于种种原因未能与亲人团聚,也不要为此有过多伤感。只要你心里有家,家里有你,彼此牵肠挂肚,同样是“有家就有团圆”。
冬意未歇,春寒料峭。即使是那些无家可归的人,此刻也要打起精神。人生不过是一次并不漫长的旅程,寻找家园的人们,其所踏上的何尝不是一条回家的路。更何况,一个远行的人,若能守住了自己,也就是守住了家园;若能带着心底的家园上路,这家就永远在路上,与你同行。
明天就是农历新年,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彼此祝福。辞旧迎新,牛去虎来,愿这岁末最后一篝炉火,燃起来年的好运,生命的热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