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毕诗成

　　中国政坛似乎正在掀起一场“白话运动”。3月5日，温家宝总理在政府工作报告中，多次以口语化文风来表达宏大内涵，比如“要让人民群众买得放心、吃得安心、用得舒心”之类，俱得到代表们掌声回报。3月3日，贾庆林主席在作政协工作报告时使用了“关键时刻顶得上去、帮得上忙、管得上用”之类的大白话，亦被媒体津津乐道。而在政协和人大的两场开场新闻发布会上，赵启正和李肇星两位新闻发言人语言幽默诙谐，用的几乎全是老百姓耳熟能详的“大白话”。(3月6日《齐鲁晚报》)

　　有舆论认为，这缕“白话新风”发端于那句“不折腾”。胡锦涛总书记去年在纪念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30周年的大会上，说出“不折腾”三个字，引起会场内外的会心微笑与一致叫好。据披露，温总理明确要求，政府报告要让普通群众“听得懂，愿意听，记得住，能管用”。另据报道，吴邦国委员长也对全国人大工作报告起草班子表示，“自己就喜欢讲大白话”。显然，政治高层对于通俗说话、白话表达有着深刻认识。

　　政治语言的本质，是一种与民沟通的方式。总是故作高深，明摆着不打算和老百姓交流；总讲无聊套话，明摆着拒民众于千里之外。用空话套话支撑自己的居高临下，实际上是缺乏能力，极不自信的表现。邓小平同志对此种现象有过深刻批评，而其本人简明易懂、直白有效的文风，更堪称政坛典范，“白猫黑猫论”、“摸石头过河论”等等，都是童叟皆懂，长久流传。

　　“白话”的对面是“八股”。不能否认，长期以来，在一些政治表达中有样话、套话、官话大行其道的严重倾向，听起来面面俱到，滴水不漏，仔细分析却又找不到重点、兴奋点。一些官员日熏夜染地习惯了所谓的“官场话语体系”，一张嘴就是大话、空话客套话，穿靴戴帽一小时，正经没有说几句。不仅穿靴，还要裹脚；不仅戴帽，还要套钢盔，死活就是不肯说“人话”(人民爱听的话)。曾任驻法大使的吴建民去年底撰文揭露：有的代表团万里迢迢到国外招商，结果一上台就是“在这个春暖花开的季节，我来到美丽的巴黎，巴黎人民有光荣的革命传统……”好不容易讲到正题了，又是一大堆让人云里雾里的话语，把大量时间浪费在充满套话、废话和空话的无效交流上。

　　热衷于“八股”话语体系的人久居鲍肆，不闻其臭，自己美其名曰“老成持重”，殊不知早已遭人厌恶，沦成笑柄。而一个群体被厌恶的结果，是与人民形成强烈隔阂。国家副主席习近平对某些官员的“不会说话”曾有经典概括：“与新社会群体说话，说不上去；与困难群众说话，说不下去；与青年学生说话，说不进去；与老同志说话，给顶了回去。很多场合，我们就是处于这样一种失语的状态，怎么能使群众信服呢？”

　　观看一个社会的政治文明水平，政坛语言是很重要的一个层面。应该承认，比起中国这些年的经济高增长，官员话语体系的更新速度明显慢了点，甚至可以说，落后于时代。今天是一个怎样的时代？是一个以人为本的时代，是一个需要政治高度透明的时代，是一个民主政治和公民意识需要无缝对接的时代……在这样一个时代，唯有脱离古板，用通俗晓畅的“同一套话语”和国民沟通，才能顺应潮流。

　　怎么说话，有时候比说了什么话本身还要重要。面对政治高层正密集出现的口语化倾向，我们高调欢迎，并满怀期待：期待“不折腾”之类表述越来越多，期待“白话运动”更为彻底，从上往下形成示范，期待假以时日，“大白话”不再是让人 “耳目一新”，而是成为中国政治语境中的“主菜”。胡锦涛3月5日在参加江苏代表团审议时寄语各级干部，“认认真真学习、老老实实做人、干干净净做事”，这就是“大白话”。笔者斗胆在总书记的大白话后面再加上一句———“明明白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