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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敏
戴骁军,西部时报驻山西记者站工作人员,因举报揭露山西一煤矿"封口费"事件成为了一个新闻人物。公众称他为媒体英雄,他却因为此事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恐吓骚扰电话接踵而至,而更奇怪的是,西部时报却在事发后与他断了联系,他也一直赋闲在家至今。(见昨日《现代快报》)
报道说,戴骁军孤单地度过了这个记者节。他不知道,明年记者节,还会不会有媒体和他有关系。
这个说了真话的人,终于被自己的报社抛弃了。我虽然在之前就有一种预感,但没想到,它来得这么快。他的落寞,被热热闹闹的记者节衬托着,愈发显得孤独而凄凉。
假如,假如他当初不那么"莽撞",假如他当初放弃记者的正义和良心,也排着队,乞丐般地去矿难现场去领什么"封口费",那么,他现在也和别人没什么两样,他依旧还是一名记者,日子依旧好混,哪有现在的烦恼。
我知道,在谎言满天飞的年代,说真话是注定要付出巨大代价的。但,这代价真一定要到连容身之地都没有的地步吗?
我不知道,如果一名记者,整天只关注一些鸡毛蒜皮的琐事,写一些名人的绯闻轶事,或者像狗一样,盯着利益的骨头,还有什么意义?一名记者,如果缺少了探求真相的职业精神,还叫什么记者?
在刚刚过去的记者节上,我觉得,戴骁军应该受到英雄般的对待。因为,冒死揭黑,探求真相,冲破种种潜规则,虽千万人,吾往矣,这种人,才是新闻行业所需要的人,这种精神,才是新闻从业人员所必备的职业精神。戴骁军之所作所为,将传媒界最腐朽的脓包勇敢地戳破,使之大白于天下,这对于推动社会进步,无疑具有积极正面的意义,这样的记者,难道不应该受到嘉奖吗?戴骁军不是一个人在战斗。那么,他为揭露真相所付出的代价,难道不该得到补偿吗?他由此惹来的麻烦,他受到各种威胁,难道不应该由自己的组织来扛?至少,他应该得到组织的慰问和保护呵。然而,没有。什么都没有。"这个事情出来之后,我没有接到报社的一个电话,没有鼓励、安慰,甚至连询问都没有,"戴骁军说,不仅没有,而且还遭到了无情的抛弃。他供职的单位称,"戴骁军不是我报社的记者"。诚如戴骁军所说:"你之前不说我不是记者,我发的稿件你都用,现在出了这件事,你反而说我不是记者了﹖"这实在有点匪夷所思。戴骁军俨然一个异类,他的所作所为仿佛让单位丢尽了脸面,因此,他们像躲避瘟疫一样,避之惟恐不及。在这里,你分明能够感到,正义、良心分文不值,而有关部门颁发的记者证却比什么都要紧。这让我想起了一则笑话:有个残疾人因没有残疾证而被列车员拒绝补票,这位残疾人因此说列车员不是个男人。列车员问为什么?残疾人说,你有男人证吗?这位残疾人无疑是聪明的。他用列车员的混账逻辑,讽刺了一些人刻舟求剑的愚蠢行径。不过,与列车员比起来,戴骁军之前所供职的单位,显然还多了些许市侩气,它是非不明,善恶不分,与新闻媒体所应追求的公平正义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
——让正义蒙羞,使良心尴尬,这何止是新闻界的耻辱,简直是全社会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