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耒：权力监督不能老是指望外力堵漏

　　作者：孙耒

　　这两天网上尽是质疑声。在湖北，当阳市长撞死学生，有人追问为什么公车私用；在山西，黑砖窑事件中被撤职的尧都区副区长带“病”复出，有人指斥问责制度虚有其表。

　　质疑的声音一大，真相就逐一浮出水面，一些错误亦得以矫正，肇事市长停职接受调查，副区长的新任命被废止，舆论又一次成了推动事件进程的关键力量。但这只是硬币的一面，把它翻转过来看则并不那么让人感到鼓舞。如果不是诸多偶然的因素加在一起(比如没有网友发帖报料)，促成媒体介入调查，几起事件又将朝着怎样的方向演化，人们对正义、公平的期待会否延期甚至落空？

　　这就是问题之所在。外部监督的力量固然可喜，却凸显了内部监督的无力。我们制定了很多制约权力的规则，但往往空置，没有外力触动轻易不会发生作用。比如，当阳市长不会不知道公车使用规定，尧都区也不会不清楚干部选拔任用条例，但偏偏一边私用公车撞死了学生，一边被撤职的副区长不到一年又坦然化身“区长助理”。

　　我们知道，内部监督更多是权力监督，权力监督能够顺利实现的一个前提是权力的级别。因为被权力管辖的特性，在当阳，司机不会约束市长私自驾车回家；在尧都区，即使有人反对“区长助理”的任命也不可能成为主导意见。换句话说，监督当阳市长和尧都区委都需要上一级党委政府的介入。而由于行政层级设置、监管体制漏洞等方面的原因，来自更高权力的监督往往只能发生在事后，这就导致了内部监督的滞后、运行艰难，也使种种既有的规则很容易被束之高阁。

　　但寄望外部的力量能随时为内部监督堵漏也不现实，舆论可以还原一件事的真相，推动一个问题的解决，并不能为所有的权力运行树立起规则。新闻报道可以是监督的力量，让人引以为戒，但很难成为权力的约束机制。如果来自权力自身的监督不能规范并且前移，可以预见，私用公车的事还会一如既往地在各地发生，还将继续有带病使用、提拔干部的新闻见诸报端。

　　新一届政府出台了《国务院工作规则》，提出加强行政系统内部监督、接受新闻舆论和群众监督，这既是要为权力运行“立规矩”，也可看作是对各种既有规则的重申和强调，要求各级行政单位进一步强化监督效能，谋求权力的自我净化。如能上行下效，则各地舆论的质疑声才不会占据新闻的头条，寻求权力监督的内外兼治也才有路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