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汶川地震一周年即将到来的时候，新兵蒋雨航带着心愿，终于走上抢险救援的消防火线。一年前，他还在生死线上——被埋在映秀的地震废墟中124小时后，上海消防救援队将他完整地救出。蒋雨航从此立下决心，决定到上海当消防兵报恩。

　　东方早报记者 龙毅 实习生 张一腾

　　蒋雨航参与打捞河中溺亡人员。

　　军营生活，被子叠得四方四正。本版图片 早报记者 王炬亮 赵昀

　　入伍、新训……经过三个多月的部队洗礼后，皮肤黝黑的蒋雨航正在践行自己的报恩愿望，刚刚下连第八天的他，已经和同伴们出警10余次。他对所有人说，想做一名优秀的消防员，还需要很多努力。

　　如愿进入抢险班

　　蒋雨航走上消防火线的时间并不长，此前一直在新兵营接受培训，4月30日才刚刚下连来到彭浦消防中队。这个中队是上海消防中队中任务量最大的中队之一，一年平均出警1000多次，平均每天就得出动3次。

　　下连后，蒋雨航和四名新兵被分配到了抢险班，这个班是个充满挑战的地方，大火、重大抢险中都是冲在最前面的排头兵，而此前蒋雨航已经多次表示，下连后希望自己能够进入抢险班，和救命恩人们一起并肩作战，现在他的愿望已经开始实现。虽然去年被从震区救出后，蒋雨航看上去有点弱不禁风，但现在已经长成一个皮肤黝黑的消防队员。虽然看上去似乎比以前更瘦，但蒋雨航说，自己刚入部队时体重才105斤，现在已经130斤，经过锻炼身体更结实了。

　　合格但并不优秀

　　下中队第一天，蒋雨航就和其他新兵一起进行全长3公里的体能测试。这对于个头比其他消防员小一号的蒋雨航而言是个巨大的考验。但在队上老兵的鼓励下，他咬了咬牙跑了下来。

　　在此后的几个月里，摆在他面前的将是更加艰苦的消防专业训练。每天早晨5点半，蒋雨航就和其他消防队员一同从床上爬起来，进行体能训练。“进入中队的新兵都要进行体能训练，从200米开始跑，直到3000米、5000米。”蒋雨航所在的抢险班班长黄江说，每个新兵需要在13分钟内完成3000米跑，而5000米要在24分钟内跑完才算达标。“目前雨航的成绩已经达到一名合格消防队员的标准，但和老队员比还有些距离。”

　　晚上6点半结束训练后，蒋雨航总是在宿舍里安静地复习消防器材的使用方法，“从老家带来的书籍和课本，现在都用不上了，单是消防专业知识就够自己在平日里好好琢磨。”

　　“他现在已经是一个合格的消防员，但不是优秀的。”评价新兵蒋雨航几天来的表现时，彭浦消防中队副队长周庆阳并不刻意夸赞。虽然去年汶川地震中，作为地震救援队员，周庆阳和战友们亲手将蒋雨航从废墟中救出来，蒋雨航也一直把他们当作恩人，但周庆阳说，到了部队后，他们之间没有恩人的关系，只有战友和兄弟的情分，他们共同的目标是灭火救人。

　　打捞遗体面色凝重

　　昨日下午16时，刚从北京回来的周庆阳和蒋雨航正在会议室接受记者采访，突然楼下传来一阵警铃，在众多记者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庆阳、蒋雨航和他的班长黄江如同弹簧一般跳起，冲到楼下登车出警。这次出警是搜救打捞任务，沪太路近南蕰藻路一条河中，一名男子落水。这名40多岁的男子在河边踩着凳子油漆围栏时，脚下打滑，跌落河中。

　　16点10分左右消防队到达现场。由于报警较晚，男子已在河中1个多小时，一艘小船捞了许久仍没有发现。

　　“必须尽快将人打捞上来！”此时，周庆阳指挥已在急吼。由于蒋雨航身材较小，他穿上了救生衣，做好下水摸索的准备。最后消防队员决定使用特殊的工具“滚钩”打捞，这是一种绳子上串了众多挂钩的工具，可以钩住水底的物品，但由于挂钩较多，拉绳子得特别注意，不小心就会伤到自己。在一名老队员的指挥下，蒋雨航担当起拉绳子的任务。

　　虽然消防队努力打捞，16时30分左右将落水男子打捞上岸，但该男子已经不幸身亡。蒋雨航和战友们用雨布将遗体包起来，放到岸边。蒋雨航表情凝重，和战友们协同配合，处置中有那么两三秒时间，蒋雨航轻轻地转过头，不再看着亡者，但又很快回过头来，班长黄江则稍稍拉了拉雨布，遮住亡者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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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1号新兵蒋雨航

　　2008年汶川大地震中，上海消防救援队成功救出被掩埋124小时的蒋雨航。

　　今年年初，蒋雨航和从贵州来沪报到的消防新兵共90多人一起抵达上海。这位特殊的新兵站在新兵队列的第一位，胸牌上写着001号，英姿飒爽，格外引人注目。

　　东方早报·上海市消防局合办

　　镜头

　　“志向就是挽救更多生命”

　　进入抢险班，意味着蒋雨航有更多的机会完成自己挽救更多生命的志向。下连仅2天，5月2日，他就完成了自己在抢险班中的第一次出警。当天11点25分，彭浦中队接到火警，位于宝山区的一户居民住宅2楼突然起火。

　　而此时，蒋雨航和他的队友们刚打好了午饭，碗筷都来不及放到桌上。“听到火警非常兴奋。”蒋雨航回忆道，还是救人比较令人高兴。

　　到达现场后，他和其他2名队友被编入了一个战斗小组，担当楼层居民的疏散工作。“疏散对于消防救援而言很重要，当时由于浓烟太大，许多居民都被困在家中不敢出门。”虽然不能亲自灭火，但自己第一次出警的情景还是历历在目。进入起火大楼后，蒋雨航挨家挨户地敲门，要求被困在房内的居民通过安全通道逃生。此时在3楼的一间房内走出了一对老人，看到消防员时，不停地呼喊着“救命”。此时，蒋雨航忽然觉得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来不及多做思考，他赶紧安慰道：“不要紧张，有我们消防员在。”最终，在他的搀扶下，两位老人顺利穿过了滚滚浓烟，进入到安全地带。

　　20分钟后，大火终于被扑灭，而此时，蒋雨航所在的中队就疏散了近30名居民，由他一人疏散的也有四五人。此刻，蒋雨航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终于不用看着一个个生命在自己眼前慢慢逝去。据介绍，尽管下连仅七八天，但蒋雨航已经参与了10余起出警任务，已开始了自己的救人工作。

　　“看到亡人我会想起汶川”

　　在昨天结束救援回程的车上，身材矮小的蒋雨航挤在消防车中，坐在一名老兵的腿上默然不语很长时间，他说这是到上海当兵以来，第一次救援现场碰到亡人。

　　“抢险救援总会碰到，也做过心理准备，但是感觉冲击力还是很大。”蒋雨航说，看到亡人的事情发生，心理还是非常难过。“我会想起汶川的事。”蒋雨航轻轻地说。

　　“那段事情太悲惨，我们都不想回忆当时的事情。”彭浦中队副队长周庆阳则表示，平时想起汶川的事，心里就会非常难过，当时拍了很多他们抢险救灾时的照片，拷贝到了队部的电脑中，但周庆阳他们从来没有去看过这些照片。

　　尽管数十年从事消防工作，经历了众多的生死，但说起汶川，周庆阳眼里还是激起一丝泪光。

　　对于蒋雨航、周庆阳和黄江来说，汶川地震是他们心里永远的痛，但他们也是因汶川地震结缘，最终走到一起并肩作战。

　　周庆阳说，“在火场上，我们是战友；在平时，我们才是好兄弟。”消防救援是他们的工作，雨航只是上海消防队在常年抢险救援中挽救的无数生命中的一个，甚至只是上海救援队在汶川地震中成功救出的23名伤者中的一员。只不过这次，他在获救后成了这支挽救自己生命的队伍中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