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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雪灾殉职交警张新民的第一个清明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8年04月03日08:06 法制日报
编者按 今年4月4日是我国第一个作为法定假日的清明节。对于在前不久抗击雨雪冰冻灾害中不幸殉职的英烈家属来说,这个清明节更有一层特殊的意义,因为这是他们祭拜亲人的第一个清明节。人民没有忘却他们,不少网站专门开辟了“抗击雪灾牺牲烈士纪念园区”,许多人在上面留言表达对烈士深深的敬意和哀思。我们采访了在安徽省抗冰冻灾害中连续执勤14天、不幸殉职的一位老交警的家属和同事,并以此文缅怀所有为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而英勇牺牲的烈士们。 本报记者 李光明 “风大也不怕,雨大也不怕……不管走到哪里我要找我爸爸,不管走到哪里我要找我爸爸。”张舒亭说,以前唱这首歌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自从父亲殉职后,这首多年没有唱过的歌就蹦出来了,一坐下来就隐隐听到在耳边有歌声,“一天晚上我梦见自己大声地唱这首歌,唱醒后已是泪流满面。” 让张舒亭思念不止的父亲张新民,是一位人民警察,是一位在抗击冰雪灾害中不幸以身殉职的老交警。 张新民是安徽省合肥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民警,全国公安系统二级英模,中组部追授的20位“抗御雨雪冰冻灾害优秀共产党员”之一。1月23日凌晨4时30分,张新民在连续执勤14天后不幸殉职,时年51岁。 又是一年春风至,清明时节慰英灵。在清明将至之时,不仅张新民的家人、他的同事,更有许多人在怀念张新民,怀念像他一样的许许多多的英烈们。正如一位网民在网上给张新民写下的那句留言:你躺在这里,一言不发,可你炯炯有神的目光却像一座灯塔,不朽的精神是幸存者永远享用不尽的财富。 张新民遗孀:我偷偷留下新民的两件内衣没有烧,夜夜用脸贴着入睡 “我几乎没有一分钟不在想他。”4月1日,记者见到了张新民的遗孀郭萍,一提到张新民,她就泣不成声。 尽管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但记者明显感觉到,她还没有走出失去亲人的痛楚阴影。记者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低泣声,感受着无声的述说。 看到儿媳妇哭个不停,张新民的父亲把头靠在了沙发的背上,这位80岁的老人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不要流泪。 采访就是这样艰难开始的。 “我不想让孩子难过,所以,我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象着我和新民这26年的时时刻刻。”郭萍说,她和张新民从小学到高中是同学,一起招工进厂,招干进城,没有时间花前月下,更多的是忙忙碌碌,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来了,“新民走了,每天我就像放电影一样把以前的事放一遍,原来那些看似平淡的事,现在觉得都是沉甸甸的爱。” 郭萍把自己的左袖子捋起来,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玉镯子,这只镯子是大约在1985年,张新民还在县里当刑警的时候,出差到西安时给郭萍买的。 “20多年了,我放在箱子里一直没有戴,一方面我不喜欢戴饰物,另一方面我嫌它有些土。”说到这里,郭萍双手拿着镯子捂住脸,又呜呜地哭了起来,“我那时不理解他的爱,现在我要天天戴着它,新民是我永远的护身符。” 郭萍说,由于在银行工作,天天坐着,自己患有腰椎间盘突出,按摩就成了张新民回家的一项“家务劳动”,“只要下班回来我还没睡,再累再晚,新民都要帮我按摩一会儿。” 记者没有从郭萍的讲述中捕捉到浪漫的影子,但却觉得他们之间的爱那么深厚。岁月的河流或许能冲走那些没有价值的肤浅的记忆,但却无法抹去刻骨铭心的爱。 “现在没了这些,我感觉世界都好像要塌了。”郭萍说,“按照风俗,新民的东西都要烧掉,那天,我偷偷地留下新民的两件内衣没有烧,每当入夜,我就把衣服放在枕头旁,用脸贴着,闻着新民的体味入睡。” 张新民不幸因公殉职,党和人民没有忘记他,荣誉和鲜花接踵而来,以告慰他的英灵,让这位生前默默无闻的老交警在天堂的路上走好。 “我宁愿他默默无闻地呆在我们母子身边。”郭萍说,新民的走她有“责任”,她应该让他提前退休回家。 去年,张新民有过一次提前退休的机会,但他放弃了。郭萍是肥东县银行的负责人,平时工作很忙,听说丈夫可以提前退休,她表示支持。“可在最后一刻,新民打起了退堂鼓,看他割舍不了,我就没有坚持了。现在真后悔当初没有‘逼’他退。” “清明快到了,这是新民的第一个清明节,我准备带着儿子媳妇一道去扫墓,让他放心。我要告诉他,我会把老人照顾好,把孩子培养好。”郭萍说,今年春节,也是张新民走后的第一个春节,媳妇回来了,他们把遗像摆在张新民习惯坐的位置,算是一家团圆了,“也是怕新民刚过去孤单,挂念我们在家不好好过年。” 张新民儿子:以爱的名义向父亲“借贷”了无限的爱,却没有机会向父亲偿还 “今年4月23日是我举办婚礼的日子,爸爸亲自和岳父家商定的,没想到爸爸却……”张新民的儿子张舒亭说,他决定取消这天的婚礼,但这一天将会永远留在他的心中,记录着父亲醇厚的爱和自己的人生转折。 张舒亭说,从他记事起,父亲就一直忙于工作,从来没有接送过他,小时候他看见别人的父亲牵着孩子走在马路上,心里羡慕不已。因此,父子俩沟通不是很多,而父亲表达爱的方式又是简单而平凡,记忆中,父亲对自己说得最多的是诸如“好好学习”、“诚实做人”、“交友慎重”的教诲。 “我曾经认为这些说教式的教诲太苍白了,是在应付做父亲的责任罢了,因此并没有好好理解父亲的话。但自从父亲去世后,听到人们说父亲的故事,我才知道父亲本身就是这样的一个人,那些话里面饱含着他对我最深的爱和最大的期望。”张舒亭说,父亲对我没有遗憾,而他的匆匆离去让我留下终生的遗憾。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这样的遗憾已经让我终生无法补偿!”张舒亭说,自己曾经以爱的名义向父亲“借贷”了无限的爱,如今,自己已是负债累累,却无法向父亲偿还。 “就在1月23日出事的那天晚上7点钟左右,爸爸还给我发了一条短信,说雪大让我在外要注意安全。我当时陪公司领导在南京出差,只回了短信,我爸走我连话都没有通上,我的心难安啊!”张舒亭梳理着对父亲的记忆,感到自己这么些年来离父亲是多么的远,那些浓浓的爱全都被他不经意搁浅了。 “我带女朋友第一次回家,父亲没有什么表达,回家就躲在厨房里烧饭做菜,但我能从他眼里看到他内心的喜悦。‘今天我喝了一点白酒’,其实就是父亲难抑喜悦之情的表现。”张舒亭说,父亲已有好多年不喝白酒了,“然而他却没有等到抱孙子就走了。” 张舒亭说:“毕业后我留在了北京工作,户口也迁了过去,还买了房子。父亲一走,我就决定回到家乡工作,并且选择警察职业,为的是要沿着父亲挚爱的道路走下去。” 事实上,张舒亭当年义无反顾地到北京闯荡,就是对父亲有几多不解。最不解的就是单位分给张新民的一套住房,张新民不声不响地退给了单位。当家里几年后知道这事时,曾引发了一次家庭矛盾。 这套住房是单位1996年分配的,张新民一直没有搬过去住,后来,单位又分来一些同志,没有房子住,张新民就把房子让给他们住,一来二去,张新民干脆把房子给退了。 “我记得父亲刚拿回房子钥匙时对我说,这个房子将来给我了。所以,父亲偷偷把房子退回去后,我很不理解。”张舒亭说,现在他选择回家乡工作,就是要告诉父亲不要把这个事情作为随他而去的遗憾。 张新民的突然殉职,让张舒亭仿佛在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母亲郭萍在哭的时候,他会搬个凳子坐在她身边,轻轻地拍母亲的后背,拭擦母亲眼角的泪水。清明节要到了,他又张罗着给父亲扫墓的事。 “以前,一到清明,父亲就会带着我们上山祭奠先辈,虔诚地叩拜,喃喃私语。今年清明,父亲从祭奠先人者转眼间变成要接受我们祭拜的人……”一直以坚强面对记者的张舒亭有些哽咽了,“记得小的时候我曾问父亲,烧的香、纸钱能收到吗?这个疑问我到现在才明白,这是承载我们情感的方式。我会像父亲以前那样告诉父亲:我们来看你来了,我们很好,你放心吧!” 张新民80岁的父亲:作为父亲我没有遗憾,只有骄傲 “思念是一首诗,送给诀别的你,愿别离后的你依然耿直,随和……战友啊,你冷吗?受伤的心还痛吗?你可知道,你的战友们正驻守夜空凝望着你的身影……” 这是张新民的同事马扬标写给张新民的一首诗。 “我没有给自己的爱人写过诗,但我要给老张写一首歌颂他。”马扬标说,“老张值得我这么做。老张的父亲曾担任过肥东县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还担任过县公安局局长、检察院检察长,在肥东各界德高望重。张新民只要张个口,就可以离开又累又苦的高速公路交警这个苦差事,但他没有。如果他张一次口,重新选择岗位,他人生的轨迹就会改变,也不至于殉职在岗位上。 记者见到了张新民的父亲,这位80岁的老人,头发全白了,饱尝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记者心想,面对儿子的离去,这位老人也许会想到,如果能为儿子作一次选择该多好啊。 但这位老人没有这么想。老人说,作为父亲我没有遗憾,只有骄傲,儿子走得这么光荣,没有给警察丢脸。 说这句话的时候,老人的泪水夺眶而出,看着泪滴从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滑落,记者一时语塞,一时间,无法找出合适的言语去安慰这风烛残年的老人。 老人告诉记者,张新民高中毕业后,便下放到农村,以后招工到磷矿当工人,后又招干到检察院做法警,再到公安局当刑警,从来没有向父亲提过要求。“成立高速交警队,新民主动要求当交警,一干就是16年,我当过公安局长我知道,交警是苦差事,听新民同事说,新民这16年来,从来没有因为处理案件产生纠纷、投诉,我为他骄傲。” 合肥高速二大队大队长李松说,在去年的机构改革中,因为年龄原因,张新民要从中队长的位置上下来,按照规定,张新民符合提前退休条件,支队很多同志享受了提前退休的待遇,张新民也考虑过,也征求过一些人的意见。很多人劝他说:你家庭条件好,退了算了,但他还是放弃了,从中队长再到一名普通的民警,并且主动要求在路面从事执勤工作。 李松说,能走而不走,能退而不退,张新民舍不得多年共同战斗的战友,更割舍不了这份交警情。 “张新民的走,给我们这些同事也留下了无尽的思念。”把张新民称为“慈父般的战友”的吴凌云,想到张新民时眼睛总是湿了干,干了又湿。她告诉记者,队里和张集乡一个村子结成了对子,队里向村民捐衣物,老张拎了一大包,其中有一件是保暖衬衣。过了几天,老张拿了保暖衣上的一个衣领,两个袖子又来了,原来是第一次忘了拿的,“老张心很细,衣服都捐了,谁还能惦记这么细,只有老张。” 孔忠既是张新民的同学,又是他的同事,张新民刚殉职那时候,孔忠在高速公路上执勤时总能“看到”张新民,“尽管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但是这种分别确实让人难以接受,心里有很多话想把它说出来、写出来,可是真的要写了,又千头万绪,真是折磨人。” 清明到了,对于张新民的同事来说,又多了几分思念,同事们已经开始在网上祭奠张新民了,队里还准备到张新民的骨灰存放地做一次公祭。 安徽省合肥市交警支队支队长魏常年说,张新民只是成千上万个公安民警、交通警察中的一员,他人虽然离去了,但却留下了光荣和梦想,让活着的人去实践。春天来了,我们怀念他,相信新民也会祝福他的战友一路安好。 本报合肥4月2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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