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换心人”给医学增添新课题

　　李华虹 本报记者 汤文学

　　今年4月26日，是亚洲存活时间最长的换心人杨玉民的“15岁生日”。为纪念这个特殊的日子，于文峰、叶建华、杨孟勇、赵传军、董泽林等5位“换心人”代表齐聚哈医大二院庆祝。

　　自1992年至今，哈医大二院共为30位患者做了换心手术。目前我国已完成心脏移植手术的300多例中，“换心人”术后存活超过10年的只有4人，其中3人是经哈医大二院手术的“换心人”。在哈医大二院已完成的换心手术中，至今依旧存活的“换心人”超过90%。该院在这一领域，达到了世界先进水平。

　　记者采访了解到，“哈尔滨换心人”不单术后存活率高、存活年限长，他们中的个别人，术后在性格、行为习惯、思维方式等方面还发生了重大变化，这一奇特现象，已引起医学专家的普遍关注，并着手作深入跟踪研究。

　　从前胸闷气短 如今诗兴大发

　　从1980年起，在农垦部门工作的杨孟勇因心动过缓、供血不足，常常憋闷得喘不上气来，后来心脏病演变成了“心肌扩张症”。2000年1月14日，杨孟勇成功进行了心脏移植手术，也幸运地成为我国年龄最大的换心人。摆脱了受折磨20年的心脏病困扰，杨孟勇自我感觉“获得了第二次生命”。自此，杨孟勇总觉得激情满怀，术后创作了数百首诗歌，于2001年他从中选择98首诗出版了第一本诗集。之后，用两年多时间创作了

长篇小说，于2005年由作家出版社出版。2006年底开始，杨孟勇创作了抗日战争题材的22集电视连续剧脚本，目前已完成了第二次修改，目前正与国内多家电视台洽谈合作拍摄事宜。

　　从前不爱运动 如今赛场争先

　　杨孟勇告诉记者：“以前我不是运动型的人，我不喜欢运动项目，从学校念书开始起我体育课就不好，刚刚及格就了不得。换心手术后，自己总感觉身上有使不完的力量，参加运动会的冲动特别强烈。”2004年6月，应“第一届器官移植受体运动会”组委会邀请，杨孟勇报名参加了这个由特殊群体参加的全国性运动会。来到运动会主办地武汉市发现，来自全国的接受心脏、肝脏、肾脏、骨髓的100多名受体，最长者年近七旬，年龄最小的仅有19岁，大家聚集一堂，展现着“第二次生命”创造的辉煌。运动会上，杨孟勇报名参加了800米、跳远、乒乓球比赛，拿到了乒乓球前三名的好成绩。

　　从前花甲尊者 如今争抢零食

　　完成换心手术痊愈出院，杨孟勇的家人惊奇地发现，每当小外孙前来看望姥姥、姥爷，老杨总和孩子抢小食品吃。后来家人看见，杨孟勇经常偷偷带着零钱，到超市买回来一包包小食品。虾条、锅巴、薯条、薯片等，小孩子爱吃的小食品，杨孟勇每天至少要吃上两袋。吃小食品多了，杨孟勇俨然也成了“小食品专家”。啥牌子的虾条味道偏咸，啥牌子的锅巴质量差，他都弄得清清楚楚，每当与外孙子说起这些，二人常常争论得脸红脖子粗，谁也说服不了谁。家人对此很担心，急忙跑到医大二院向医生报告。

　　从前生活“邋遢” 如今干净整洁

　　细心的家人，发现了杨孟勇更多的古怪行为。术前，杨孟勇非常邋遢，起床后连被子都不叠，睡觉前衣服到处乱扔。术后，每晚他都整整齐齐地叠好衣服才睡觉，早晨起床被子也叠得板板正正。

　　家人发现，术后杨孟勇突然对样式新颖、色彩鲜艳的服装感兴趣，原来穿过的灰色、黑色衣服他说啥也不穿了。人们开玩笑说：“老杨真是越活越年轻了。”一次坐公交车，老伴见只有一个座位，就让给了杨孟勇。此举引起其他乘客的不满，乘务员特地挤过来，指着头发花白的杨孟勇老伴说：“你的年龄比这位大娘小得多，咋好意思让人家站着、你坐着？”

　　从前计较名利 如今淡泊豁达

　　尚志帽儿山中学数学教师于文峰的术后生活也有变化。据于文峰说，手术前，自己对名利特别在意，总有患得患失的感觉，时常因为争名夺利与领导、同事闹别扭。1994年2月，32岁的于文峰作了换心手术后，对人生突然有了“大彻大悟”的感觉，心态变得异常平和，对曾经努力追逐的名利看得十分淡泊。没想到，这种心态却带来了另一种效果。不拿名、利当回事的于文峰，把精力都用在了学生身上，每天7时来到学校，直至20时30分学生放晚自习才回家。十几年来，于文峰“大循环”送走了4批高中毕业生，高考成绩学校、家长满意，于文峰本人连年都被评为劳模。

　　从前滴酒不沾 如今白酒半斤

　　1995年7月，家住农村的赵传军在哈医大二院作了第三例换心手术。手术前，赵传军与杨玉民、于文峰等病友多次通话了解情况，逐渐消除了对手术结果的担心。住院两个月回到家中，获得了第二次生命的赵传军十分兴奋，在庆贺他出院的家宴上，从前滴酒不沾的赵传军不知不觉居然喝了半斤白酒，毫无醉意。这以后，他又偷偷试着自斟自饮检验自己的酒量，以往沾酒就醉的状态果然完全改变。为何会发生这样大的变化，老赵始终没有弄懂。

　　从前缺氧恐高 如今穿越高原

　　今年43岁的叶建华换心前担任某商业企业领导，2002年4月26日接受了换心手术，术后两个月出院。

　　随着体能的恢复，叶建华的身体状态令医生感到惊异。2005年6月初，叶建华带着朋友一路驾车到九寨沟、黄龙等地旅游。在海拔超过4000米的黄龙，同行的朋友出现了胸闷、气短的高原缺氧反应，而叶建华只出现了轻微的胸闷感觉，上路时照旧在九曲十八弯的盘山公路上开车。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换心手术前的1999年春节，叶建华在海拔不足3000米的云南

丽江旅游时，因缺氧反应而出现昏厥，及时送往

医院才幸免一死。手术前后天壤之别，让叶建华更加珍惜医学带给自己的“第二次生命”。

　　专家解说“换心人”惊人之变

　　“换心人”之间手术后的变化区别很大，是什么因素造成这样大的差异？“换心人”手术前后的变化该如何解释？对此，哈医大二院心内科关振中教授向记者谈了自己的看法。

　　对“换心人”术后在口味、性情、心态、行为方式等方面发生的变化，关振中教授认为，换心手术在我国刚刚起步，因目前病例资料有限，对“换心人”术后出现的变化，从医学上还不能一一作出全面、科学的解释。比如杨玉民、杨孟勇为什么术后在口味上发生了变化？其直接原因是什么？与周边生活环境、工作环境、用药等哪些因素有关？形成这些生理现象的原因非常复杂，目前我们都不能做出解释，需要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病例的增多，从中总结出规律性的东西。

　　说起换心后“文思如泉涌”、文学创作硕果累累现象，哈医大二院心外科主任蒋树林教授认为：“‘健康人有无数个愿望，而病人只有早日康复一个愿望’。严重的心脏病人，随时都面临死亡的威胁、疾病的折磨，即使有创作天才，也没有搞创作的心境和体力。换心后，解除了病痛的折磨，再加上‘生死界’走过一回的特殊经历，使换心人潜能得到发挥，创作热情高涨，不足为奇。”

　　蒋树林还说：“杨孟勇饮食习惯的改变，我认为最主要的影响是两方面，一个是生理方面，一个是心理方面。生理方面，过去由于他是个老年人，五六十岁的人吃一些辛辣的东西、不易消化的东西，造成胃肠道不适合，不适合就反映给大脑，大脑就对这个东西会厌恶的。现在，新的心脏来了，而消化系统在增进它的功能。所以这个时候一般就可以消化了，它会接受这种辛辣的不易消化食物，食量也会增加。”

　　类似奇特现象国外“换心人”也有

　　专家提供的资料表明，在国外也见过类似现象的报道。比如，美国的一个地产商在接受心脏移植手术后，突然拥有了非凡的绘画能力，经过调查后发现，这个心脏的提供者是一个画家。

　　最让人惊奇的是英国的《每日邮报》提供的一个消息，一个7岁的小女骇接受了一次心脏移植手术，这个心脏的主人是被人谋杀的一个女性，等到这个心脏移植手术完成之后，这个小女孩老是噩梦连连，并且梦中出现一个凶神恶煞一样的人，小女孩就把这个事情告诉了家里人，家里人告诉了警方，警方根据小女孩的叙述，绘出了这个嫌犯的图像。最终把这个嫌犯抓获，经审问发现，那个心脏提供者果真是被这个人杀的。

　　最新科研成果：心脏藏神秘物质

　　采访中，神经科专家和心理学家通过各种测试和理论，解释了“换心人”的各种变化。

　　哈医大二院神经内科付锦教授分析认为：“心脏是人体一个主要的泵器官，受体是心衰之后才接受心脏移植的，他移植的这个心脏，功能肯定是非常好的，这样就改变了全身和脑部的血液供应情况。这些改变可能会间接地影响神经系统的功能，进而对性格、情绪等方面也产生影响。”专家认为，“换心人”的种种变化，其根本原因源于心脏机能的增强，而不是供体本身心脏携带遗传信息和记忆。

　　但专家们也强调，科学探索是无止境的。人类对心脏的认识还是很有限，最新的研究表明，心脏中存在着一些人类尚未认识的物质，或许这些神秘物质里隐藏着心脏不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