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重新收拾旧河山”的战略

　　天下论坛之白烁专栏

　　莫斯科外交上的调弦，在这次“间谍风波”中表现得淋漓尽致。当格鲁吉亚以间谍罪逮捕俄国军官后，俄国首先作出强烈抗议，召回大使，撤离所有外交人员，暂时停止撤军，摆出准备开战的姿态。

　　但是，格鲁吉亚并没有示软，警方继续包围俄罗斯驻格陆军总部，防止任何人离开。现在的莫斯科可不想进入美国和格鲁吉亚领导人合谋的陷阱——煽动民族主义情绪，在即将进行的大选中再胜，以便进一步脱离俄国、靠近北约。

　　已经陷入中东泥沼的美国，此时对格俄冲突有心无力。美国政府一方面在倾听普京不点名的训斥，一方面默许格鲁吉亚把俄国军官交给第三方欧安组织。这一招为美国和格鲁吉亚政府挽回了一点面子，没有把俄国“间谍”直接交给俄国则说明并没有完全降伏于俄国。

　　当俄被捕军官安全回到首都后，莫斯科又把旋钮调紧。普京直接打电话告诉布什“不接受第三国对格鲁吉亚所在地区的和平与稳定构成威胁”，并实行具有实质意义的对格经济封锁，还要举行大规模军事演习。这不仅在警告格鲁吉亚“逃不出如来佛的掌心”，也在警告美国休想在欧亚大陆之间插入亲美的“楔子”，终极目标是瓦解格鲁吉亚现政府，让这个昔日的苏联加盟共和国站到俄罗斯一边。

　　实际上，这是普京总统“重新收拾旧河山”战略的最新步骤。从今年元旦莫斯科下令拉断天然气管道闸门起，俄政府就在试图让变成“玫瑰色”、“橘色”、“橙色”的小兄弟们回归原来的颜色。尽管拉气闸的举动引起世界各国皱眉甚至严厉批评，但其效果却在今年乌克兰的议会选举中表现得格外充分，导致“橙色”联盟瓦解，难以左右议会。

　　普京就任总统后，莫斯科真正进入调弦时期。与叶利钦及其前苏联领导人一味强调“力”的做法不同，普京政府更善于用“理”和“力”交替并用的方式处理国内外事务。他以强大军力平息车臣叛乱后，让“起义”的叛军来维持地方治安，且击毙了叛军首领；他以经济手段“收拾”了媒体杂音以后，以圣彼得堡庆典、二战纪念等世界级文化大典来显示俄罗斯的“软力量”，凝聚起大众的国家自豪感；他以能源为富国富民的武器，利用国际能源紧张之际，把国内生产总值翻了三番，人均月收入从2000年的80美元上升到现在的200美元，使“普京和石油”并列为俄罗斯的“双宝”；在伊拉克战争和伊朗核危机中，莫斯科以更“讲道理”的言行来维护国际秩序。莫斯科的霸气不见了，当然也没有“霸”的实力，继而以理力并行、攻守并重的姿态应对外交内政。

　　莫斯科在改弦更张过程中，美国势力趁势而入，以“政治民主化”和“安全北约化”来吸引波罗地海沿海国家和俄罗斯周边国家向美靠拢，先后发生格鲁吉亚的“玫瑰革命”、乌克兰的“橙色革命”和吉尔吉斯斯坦的“颜色骚乱”，成为普京政府最大的败笔。从今年开始，普京着力收紧外交和经济之弦，用“施加影响力”而非直接干预的方式从美国手里夺回战略地盘。

　　普京调紧旋钮的行动将会持续，紧紧松松，很可能收效。美国已陷入阿富汗战争、伊拉克战争、伊核危机、朝核危机中，几乎无分身之力在前苏联国家扩张，而改变了颜色的国家也将在具体的政治、经济现实面前反思“远亲不如近邻”的道理。昔日俄罗斯的“兄弟伙”，很可能以新的合作方式与俄握手，不会叫“老大哥”但会称“大哥”。

　　而这一切将取决于普京的去留。他要“三连任”毫无问题，但需要修改宪法，必将在国际上引起强烈反弹；要是依法退位，他还没有建立起让强人脱颖而出的民主竞选制度。今后普京能否在自己去留之间调和出国内外人民皆能欣赏的弦音，则是考验他能否成为“伟大政治家”的关键。

　　(作者系北京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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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方都市报）